前后夹击,四面封锁。
他站在断岩前,不到两步,无路可退。
灰流离后心二十寸。
他想抬手,左臂正在消失,右臂被震得发麻,抬不起来。灰焰灭了。掌心的力量也被震散,经络空空荡荡,像被抽干。
他张嘴想喊什么,喉咙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白襄跪着伸手想抓他,够不着。她看着灰流越来越近,眼眶红了,一句话说不出。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但我愿意替你们多走一段。”
灰流离后心十五寸。
风停了。
沙子浮在空中。正面三人站得笔直,眼神冷。绕后的那人双手稳如铁,灰流压缩到顶点,随时能穿胸而过。
牧燃站着,背对偷袭者,面对三人。他看见中间那人的眼神——不是杀意,是确认。他在等结果,等这一击命中,等他倒下。他还看见拿棍子的人嘴角抽了一下,像在笑。空手男红印未散,拳头高举,但他不用出手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下,躲不掉。
灰流离后心十寸。
他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身体在散。左臂只剩半截,肘以下全是灰,随风飘走。右肩伤口更深,血顺着肋骨流下,滴在沙地,瞬间被吸干。
他能感觉到后背发热,那是灰流逼近带来的灼烧感,像地狱门在他背后打开。
他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盯着中间那人。
“你们……”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赢不了。”
那人没动,也没回应。
灰流继续逼近。
五寸。
他想动,腿不听使唤。想引力量,星脉已裂。想燃烧烬灰,身体快没了。
白襄在地上爬,想靠近他,右臂断了,右腿废了,只能一点点蹭。她嘴里念着什么,他听不清。可能是名字,可能是求他别倒,也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灰流离后心三寸。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股热,像烧红的铁贴上皮肉。
他没躲。
也没低头。
就那么站着,像一根烧焦的木头,钉在断岩前。
灰流停在两寸外。
不是收手,是蓄力的最后一刻。
全场安静。
连风都不吹。
沙粒浮在空中。
断岩上的裂缝还在“咔”地响。
他盯着中间那人,嘴唇微动。
“我不信……”他说,“你们能杀得了我。”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
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动摇。
因为他听清了这句话,也听出了语气——不是求饶,不是威胁,是一种死都不认的倔强。那种眼神,他曾在二十年前见过。那位守护者倒在祭坛前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灰流猛地加速。
两寸距离,瞬间即至。
就在那一刻,牧燃右手突然往地下一按。
不是引力量,不是引爆,是最后的本能——手掌拍进沙土,五指张开,死死抓住地面。指甲断了,血混着沙渗进掌心,他不管。
裂缝里的力量早已耗尽,可就在他掌心贴地的瞬间,底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不是能量,是波动。
像某种东西,在地底深处,轻轻响了一下。
古老,悠远,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节奏。
他没时间想了。
灰流已抵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