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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一股信息冲进脑子——不是话,不是图,是一种感觉:时间在倒流,河水往回流,死去的人都睁眼走回去,烧掉的火重新燃起,化成灰的身体一块块拼回来。
然后是一句警告。
不是声音,是存在的意思:停下。
牧燃猛地抽手,整个人后退,差点跪倒。白襄冲上来扶住他,手放在他背上,感觉到他体内的灰核狂跳,快要炸了。她知道,那颗人造心脏快失控了,每一次跳动都在撕扯他的身体。
怎么样?她问。
有东西守门。牧燃喘气,不是机关,不是傀儡,是桥自己的意识。它不让随便的人过去。它在试我们值不值得通过。
那我们算不算随便的人?
不知道。他擦了把脸,指尖蹭下一片头皮,但它没杀我,说明我们还没被当成入侵者。也许……它还在犹豫。
白襄沉默,看向桥深处。那里光线暗,看不到头,桥面伸进翻腾的虚空里。她发现,每隔一段就有个圆光斑,周围有小符文围着,像休息点,又像审判台。
那些是什么?她指着一个。
可能是中继站。牧燃说,用来稳住桥的节点。要是中途断了,可能会被甩进乱流。一旦卷进去,轻的记混事,重的存在都会被抹掉,连轮回都没有。
怎么过去才安全?
没有安全的方法。他看着桥,只能试。一步一步试。它让你走,你就能走;不让,你就死在路上。这就是代价。
白襄看他,发现他眼睛模糊,眼角裂得更深,灰不断往外冒。他的身体更透明了,肋骨一根根露着,内脏在皮下滑动。左腿的骨头已经开始变成沙,走路时发出碎裂声,像沙漏最后一粒沙。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说,但我还能站着,就能走。只要我还记得为什么出发,我就不会停。
他说完,拄着剑站直,迈出一步。
脚落在桥头的石台上,地面立刻亮起一圈符文,青光顺着桥面向前跑,像是确认资格。桥轻轻震动,空中又裂开一个小口,这次没画面,只有一阵冷风吹过,带着腐烂的味道。
它在检查我们。牧燃说,看看我们值不值得让它开门。
白襄握紧刀柄,站到他身边,不再问要不要走。她知道答案。
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
回头没路。
要过桥,就得先面对风暴。牧燃看着桥深处,我感觉到了,桥上有很强的时间波动,不是普通的风,是能把人撕碎的乱流。我们要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秒。
白襄点头,没说话。她把刀插回鞘里,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灰布,仔细包住刀身,防止金属在乱流里出问题。她又检查了绑腿,确保不会松。做完这些,她走到牧燃前面半步,侧身对着他,一手虚扶,准备随时接住他。
我走前面。她说。
不行。牧燃摇头,你的伤扛不住那种冲击。而且……这种桥,认的是烬灰血脉。你走在前面,它可能直接把你推出去。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上。
我没打算一个人。他看了她一眼,但我们得分先后。你在我后面三步,听见我喊停,立刻趴下;听见我喊走,立刻跟上。别犹豫,别回头。如果你看到我消失了,也不要停,继续往前走。因为那时,我可能已经在另一段时间里了。
白襄看着他几秒,终于点头。
好。
两人站在桥头,面对那座跨过深渊的桥。风从四面吹来,带着灰和铁锈的味道。桥上的符文一直闪,节奏稳定,像在等最后的决定。
牧燃抬起剩下的左臂,掌心朝上,灰从断口飘落。他没说话,慢慢迈出一步。
脚落下时,桥面亮起第一圈青光。
整座桥开始震动。
空中裂开更多缝,光影交错,时间碎片在空中闪现——倒塌的塔楼正在重建,逃难的人倒着跑回去,死鸟从地上飞起。某一刻,牧燃甚至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站在家门口,妈妈笑着叫他吃饭。那一幕太真,他差点想转身跑去。
但他没有。
他知道那是假的。
是桥在骗他停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动摇。
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