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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仲裁回响,火种抉择(2 / 2)

“或者,放下‘初契之证’,我会启动大厅的备用传送阵,将你们随机传送至沙盒某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你们可以带着已有的碎片和知识,尝试隐匿、生存,或许能避开最直接的追杀,但‘它’的阴影终将覆盖整个世界,你们体内的印记也终会爆发。这不过是苟延残喘。”

“又或者……”卡辛虚影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还有第三条路。看到那颗‘世界水晶’了吗?”他指向大厅中央那巨大的、展示沙盒全景的水晶球。

“仲裁庭最深层的权限之一,是‘文明火种保存协议’。我可以协助你们,将你们二人的灵魂意识、部分记忆核心、以及‘源初之核碎片’蕴含的秩序种子,进行最高程度的提纯与封装,注入‘世界水晶’的底层备份区。那是一个绝对静止、近乎永恒的‘信息琥珀’。你们将在其中‘沉眠’,直到遥远的、不可预知的未来,或许有新的、强大的文明或存在,能够解除污染、修复沙盒,那时,你们可以作为‘上个纪元的火种’被唤醒,见证或参与新的开始。”

“这条路,没有战斗,没有追杀,只有漫长的等待与渺茫的希望。但至少……‘存在’得以保留。”

三条路:抗争(近乎十死无生)、逃避(慢性死亡)、封存(放弃现在,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沉重的抉择,压在了李有为和林芳肩头。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世界水晶中星光流转的细微声响。

李有为与林芳对视着。没有言语,灵魂链接中,情感与思绪如潮水般交汇。

抗争之路,残酷至极,但他们一路行来,不就是为了寻找真相、找到归途、并终结这场噩梦吗?逃避?那不是他们的性格,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至于封存……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不可知的未来,放弃此刻并肩作战的可能,放弃对那些一路同行的伙伴(北辰、熔火、云织等人)的责任,放弃对“家”的真实渴望,去追求一个虚无的“存在”?

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李有为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卡辛虚影:“我们选择第一条路。拿起该拿的,知道该知道的,然后……去面对该面对的。”

林芳紧随其后,站到他身边,琉璃仙心澄澈,混沌灵光温润而坚定:“漫长的沉睡,等不来真正的黎明。路再难,我们一起走。”

卡辛虚影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发出一声似是叹息,又似是欣慰的悠长气息:“果然……情感变量锚定深化到你们这种程度,做出的选择,永远偏向于‘羁绊’与‘当下’。也罢,这或许正是‘变量’的魅力所在,也是星语者最初设计时,未曾完全预料到的‘可能性’。”

他不再劝阻,虚影变得越发透明:“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融合碎片时,‘世界水晶’会辅助稳定。阅读决议书时,务必保持灵台清明。净化恶意信息,最好在融合‘混沌共鸣石’后进行。这座大厅是仲裁庭少数几个仍受完整屏障保护的区域之一,但屏障能量也在持续衰减。你们的时间……依然不多。”

“另外,”卡辛虚影最后说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小心‘决议书’本身。有些真相,知道本身就是一种负担,甚至……一种污染。星语者,也并非全知全能,更非全然无私。”

说完,他的虚影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有为深吸一口气,与林芳一同走向石质平台。他首先拿起了那枚“源初之核碎片(2/7)”。碎片入手,与第一块碎片产生强烈共鸣,更精纯、更庞大的秩序之力与信息流涌入灵魂,与守衡系统加速融合。

【系统整合进度大幅提升!当前:92%!新增‘沙盒基础法则框架’数据库访问权限(部分)。契约印记与‘主宰之契’碎片共鸣增强。警告:能量层级提升,灵魂负荷加重。】

李有为忍着头颅的胀痛,又将那卷沉甸甸的金属《最后决议书》拿起,暂时没有打开。最后,他看向林芳。

林芳上前,玉手轻轻按在那块“混沌共鸣石”上。霎时间,灰白石板光芒大放,浩瀚而温和的混沌气息将她笼罩,与她灵魂深处的灵光水乳交融。她脸上浮现出舒适与明悟交织的神色,眉心那被封印的恶意信息团,在这纯净的混沌之力冲刷下,开始剧烈挣扎,但被牢牢压制。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的“世界水晶”似乎被激活了某种功能,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将正在融合碎片的李有为和正在共鸣石板的林芳笼罩其中,提供着稳定的能量支持和灵魂抚慰。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林芳即将把那团恶意信息彻底净化驱逐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恶意信息团的核心处,一点极其隐晦、之前未被察觉的“烙印”,勐地爆开!并非攻击林芳,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极其特殊的信号波纹,瞬间穿透了大厅的屏障,向着“世界水晶”内部那浩瀚的数据流冲去!

守衡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常:

【警报!检测到高阶‘信息病毒’触发!目标:篡改‘世界水晶’中关于‘星语者撤离坐标及最后通讯记录’的原始数据!】

【病毒正在尝试植入一段伪造的‘救援信号’与‘安全坐标’!该坐标指向沙盒外某处,经快速推演,99.7%概率为‘它’或监管局设置的终极陷阱!】

【病毒试图诱导后续获得此处信息者,前往该坐标‘寻求帮助’或‘逃离’,实则为自投罗网!】

几乎同时,李有为手中的《最后决议书》金属卷轴,突然自动展开了一角!上面浮现的并非星语者文字,而是一行行扭曲跳动的、充满疯狂与诱惑意味的蚀化符文,伴随着直接侵入脑海的低语:

“看看……他们抛弃了你们……逃向了‘彼岸’……坐标是……安全的……去吧……逃离这个牢笼……那里有真正的自由与力量……”

“不好!‘它’的污染早就渗透到了这里!连决议书都可能被篡改过!”李有为惊怒交加,想要合拢卷轴,但那蚀化符文却牢牢吸附着他的视线和精神。

林芳也猛地睁开眼,混沌共鸣石的光芒剧烈闪烁,她正在与那病毒信号和恶意低语全力对抗,净化进程被打断!

大厅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显然那病毒信号的爆发,加剧了能量消耗。

更可怕的是,守衡系统传来紧急警告:

【检测到外部‘清道夫’单元已突破沉眠海表层屏障,正在快速下潜!其根据病毒信号爆发点,已锁定本大厅精确坐标!预计抵达时间:大幅缩短至不足半个时辰!】

【同时,仲裁庭外部,检测到大规模蚀化能量聚集,疑似‘它’调动了周边所有力量,正在强攻仲裁庭外围防御!意图内外夹击!】

刚刚获得新的力量与信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吸收,更致命的双重围剿,已然如同天罗地网,罩顶而来!而手中这卷可能真伪混杂的《最后决议书》,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里面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被篡改的陷阱与扭曲的真相?

李有为看向光芒笼罩中、正与入侵病毒激烈对抗的林芳,又看了看手中躁动的卷轴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攻击轰鸣。

绝境,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方式降临。他们必须在追兵破门之前,做出决断:信,还是不信?战,还是另寻出路?那被篡改的“安全坐标”,是置之不理,还是……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