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瘤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星语者文字和守林人古语刻着警告:
“此地封存‘初号样本-迦罗娜’之核心。此样本为‘古约’法则与‘未知高维混沌’(后确认为‘索托斯次级投影’)初次接触实验之产物。实验失败,样本失控,具高度同化性与不可预测突变性。经引导者议会决议,剥离其活性,以‘古约’本源封印于此,借林渊生机持续净化。严禁开启,直至净化完成之日(预计时间:未知)。——引导者-03、07、12共立。”
“初号样本……迦罗娜……古约与索托斯的初次接触实验产物?”李有为读着碑文,心中骇然。原来,星语者早期就在尝试研究甚至“利用”索托斯污染?这个“迦罗娜”就是第一个实验体?结果失控,被封印在这里,依靠林渊的生机缓慢净化?但显然,净化并未完成,反而可能成了林渊内部的一个定时炸弹!
就在他们阅读碑文时,根瘤内部那暗金色的光芒猛地一涨!同时,外界的攻击似乎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整个沉眠大厅剧烈震动起来!根瘤表面的封印符文开始大片大片地暗澹、崩解!
“不好!封印要破了!外面的攻击和内部的共鸣,加速了解封!”艾莉亚惊叫道。
“警告!‘初号样本-迦罗娜’活性急剧回升!检测到强烈的‘秩序吞噬’与‘信息污染’特性!其目标:同化母树核心,夺取‘古约’控制权!”守衡系统的警报前所未有的急促。
“必须阻止它!”李有为咬牙,看向林芳,“芳芳,用混沌灵光,看能不能干扰它的苏醒!我用碎片和契约之力,尝试加固封印!”
两人立刻行动。林芳将混沌灵光催动到极致,化作一片光幕笼罩向根瘤,试图以其“包容”与“无序”特性,干扰样本内部趋于稳定的“秩序吞噬”进程。李有为则催动两块“源初之核”碎片的力量,结合“初契之证”,释放出精纯的星语者秩序之力,化作新的符文,试图烙印在根瘤表面,弥补崩解的封印。
两人的力量与根瘤内涌出的暗金色光芒激烈对抗,整个大厅光芒乱闪,能量激荡。
然而,迦罗娜样本的力量远超预期!它似乎对星语者的秩序之力有着本能的“贪婪”与“熟悉”,李有为的加固封印之力,竟被它缓缓吸收、融合!而林芳的混沌灵光干扰,虽然让它有些不适应,但并未能完全阻止其苏醒进程。
更糟糕的是,随着样本活性增强,李有为灵魂中的蚀化印记共鸣也达到了顶点,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融合”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印记的活性在飞速提升!
“有为!坚持住!”林芳看到李有为脸色扭曲,痛苦地捂住额头,急忙喊道。
就在这时,根瘤“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混合气息涌出!同时,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裂缝中传出:
“秩序……美味的秩序……还有……同类的……呼唤……过来……融为一体……”
裂缝中,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核心是一枚复杂暗金色结晶的“东西”正在试图挣脱束缚。那就是“初号样本-迦罗娜”的核心!
守衡系统在疯狂运转后,给出了一个绝望的分析:
“目标能量层级已突破当前应对上限!其具备‘法则层面吞噬同化’特性,常规攻击无效,封印修复速度远低于其破坏速度。”
“唯一可能抑制方案:利用其‘对秩序极度贪婪’及‘对混沌轻微不适’的特性,进行极限操作。方案:由林芳仙子以混沌灵光包裹宿主,模拟‘高浓度混沌变量’,吸引其部分注意力并造成干扰;同时,宿主将两块‘源初之核碎片’及‘初契之证’的力量,以特定频率剧烈波动释放,模拟‘极不稳定的高价值秩序源’,诱使其将主要吞噬力量集中于宿主方向,为林芳仙子创造机会,将其核心暂时重新封印或击退回根瘤内。”
“风险:宿主可能被样本部分力量侵蚀或重创;碎片与令牌可能受损;林芳仙子需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关键操作,且不能保证成功。”
这无异于自杀式诱饵!但看着那越来越大的裂缝和即将彻底破封的恐怖样本,李有为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么干!芳芳,准备好!”他嘶声吼道,同时将两块碎片和令牌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金银色的秩序光芒如同不稳定的太阳般在他身上爆发,还故意带上了灵魂中蚀化印记的波动——对于这个混合体而言,这无疑是更加“美味”的诱饵!
果然,裂缝中的迦罗娜样本核心,勐地将“目光”锁定了李有为!暗金色的触须状能量疯狂涌出,如同饕餮扑食般卷向李有为!
“就是现在!”李有为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将大部分秩序光芒集中在身前。
林芳双目含泪,但动作毫不迟疑,混沌灵光瞬间收缩,将她自身和李有为一同包裹,形成一层隔绝内外的混沌薄膜,干扰样本的感知与吞噬节奏。同时,她双手结印,琉璃仙心全力运转,调动母树根部尚存的“古约”封印残力,化作一道纯净的翠绿锁链,猛地射向样本核心,试图将其重新束缚!
暗金触须与李有为的秩序光芒撞击!剧烈的能量冲突在沉眠大厅爆发!李有为如遭重锤,鲜血狂喷,灵魂剧震,蚀化印记几乎要破体而出!两块碎片和令牌也发出哀鸣,光芒急剧暗澹。
但同样的,样本核心也被这“不稳定”的美味和混沌干扰弄得“消化不良”,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和混乱!
就是这一瞬间!林芳的翠绿锁链精准地缠上了样本核心!残留的古约封印之力被激发,根瘤上尚未完全崩解的符文也亮起最后的光芒,与锁链共鸣!
“封!”林芳拼尽全力,厉喝一声!
样本核心发出不甘的尖啸,被锁链强行拖拽着,缩回了根瘤裂缝之中!翠绿锁链化作新的封印符文,与根瘤残存的封印结合,暂时将裂缝弥合!
大厅内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根瘤依旧在不断震动,内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显然样本并未被完全镇压,只是被暂时逼退,新的封印也并不牢固。
李有为瘫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灵魂中蚀化印记虽然未彻底爆发,但活性已攀升到危险临界,与两块光芒暗澹的碎片及令牌一起,在他体内形成脆弱的平衡。林芳也耗尽力量,踉跄几步,跪倒在李有为身边,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势。
艾莉亚连忙上前,拿出备用的疗伤药剂给两人服下。
就在这时,守衡系统传来一个冰冷的、与当前情况似乎无关的提示:
“记录:在对抗‘初号样本-迦罗娜’过程中,捕获其外泄的碎片化记忆信息流。已初步解析。关键信息:”
“该样本的创造,源于星语者早期一项名为‘秩序吞噬者’的激进研究计划。目标:制造可控的、能够主动‘吞噬’并‘净化’索托斯污染的生物/法则武器。‘迦罗娜’是第一个相对成功的原型体,但最终因污染不可控反噬而失败。”
“重要关联:该计划的主导者之一,正是‘引导者-07’(心象之扉创造者)。其在计划失败后,将部分研究数据与‘混沌之种’(方舟计划关键)结合,提出了‘以混沌包容并引导变量,对抗并转化污染’的新思路,即‘天道KPI’与‘变量升维’计划的部分理论前身。”
“结论:星语者对污染的研究从未停止,且尝试过多种路径(包括危险的武器化)。‘古约’(秩序实验)与‘方舟’(混沌实验)是两条并行甚至相互借鉴的路线。‘秩序林渊’下方封印的,既是失败的武器,也是早期研究的‘活体档案’。”
李有为在剧痛与昏沉中,勉强消化着这段信息。原来,星语者对抗污染的历史如此复杂,甚至走过弯路。这“迦罗娜”样本,既是威胁,也可能是一个藏着星语者早期重要研究数据的“宝库”?尤其是,它可能与“引导者-07”后来的思想转变密切相关。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艾莉亚身上的通讯叶片突然亮起,传来铁根将军焦急无比的声音,通过晶板翻译,带着绝望:“屏障……屏障多个锚点被污染控制!母树力量被严重干扰!我们……快要守不住了!那个‘眼睛’……它说要送给林渊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整个沉眠大厅,不,整个母树,都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带着一种“正统”契约秩序气息,却又冰冷无情的恐怖力量,突然从外界降临,如同无形巨手,狠狠“握”住了母树的主干!
格罗姆大长老惊怒交加的声音也通过网络传来:“怎么可能?!这是……纯粹的、高阶的‘契约裁决之力’?!不是‘它’的扭曲力量!这是……星语者正统的……‘清道夫’?!”
清道夫?!它竟然在这个时候,直接对母树本体出手了?它想干什么?摧毁母树?还是……连同
李有为挣扎着看向林芳,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无力。刚刚勉强处理了内部的定时炸弹,外部的致命威胁,却以最意想不到、最无可抵御的方式,降临了。
母树在哀鸣,整个秩序林渊在颤抖。清道夫那纯粹的、代表高维“清理”意志的力量,与母树的“古约”之力、与地下封印的“迦罗娜”样本的混乱气息、与他们身上复杂的力量印记,在这一刻,即将发生毁灭性的碰撞。
而他们,重伤濒死,力量枯竭,还能做什么?难道历经艰险抵达的这片“绿洲”,终究要和他们一起,化为高维意志与扭曲污染对抗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