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心中一凛,这魔气的精纯与浓烈程度,远超他以往所见。
“这是……” 陆凛看向海月妖皇。
海月妖皇站在洞口边缘,衣袂被涌出的魔气吹得微微拂动,她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如你所见,下方是一个曾经遗留下来的魔族洞窟,或者说……是一个未来得及完全撤离的魔族小型据点。”
“我占据此地多年,早已察觉,一直以阵法将其封印镇压。但近年来,封印之力似乎在减弱,里面的魔物也开始躁动,试图冲击封印,这才导致海底震动,魔气外泄。”
她转头看向陆凛,目光深邃:“现在,你明白本座为何要留下你了吗?”
陆凛心思电转,结合之前种种,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是想我助你一臂之力?”
“算你聪明。” 海月妖皇直言不讳,“本座需要能深入魔窟,协助本座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人手。否则,一旦封印彻底破裂,里面那些被封印了无数年的老魔、魔物冲出来,首当其冲便是本皇的印月海宫,继而可能波及整个东海,甚至更广。”
“当然,这也是机缘所在,魔族踪影难觅,这魔血可是值钱得很,有用得很!”
陆凛沉默片刻,问道:“以前辈通天修为,手下妖兵妖将无数,扫平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魔窟,何需借助外力?更何况是在下这点微末修为?”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以海月妖皇元婴后期的实力,麾下势力想必也不小,对付一个被封印的魔窟,似乎不该如此束手束脚。
海月妖皇闻言,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自嘲,也有一丝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却清晰地传入陆凛耳中:“若本座告诉你,这印月海宫,看似气派,实则……并无多少真正可用的心腹战将,你信吗?”
陆凛一愣,看向海月妖皇,见她不似作伪。
海月妖皇望着漆黑洞口,缓缓道:“我的本体乃是月华灵鱼,天性不喜束缚,独来独往惯了。当年占据这印月海,一来是此地与本座功法相合,二来也是寻一处清净道场。什么开府建牙,广纳门徒,非我所愿。”
“至于外界传闻本座麾下有多少妖将、多少部众……呵,不过是本座以变化之术,幻化出几个分身,偶尔在外走动,充充门面罢了。本座的变化之术还算高明,等闲难以看穿,故而外界都以为本座势力庞大,手下强者如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傲然,也有一丝孤寂:“实际上,这偌大印月海宫,除了本座,便只有一些懵懂无知、修为低微的水族生灵,以及像韩小离那样无意中流落至此、做些杂役的低阶修士。真正能算得上手下的,一个也无。本皇一人,便是印月海,何需那些累赘?”
陆凛听得心中震动,他万万没想到,威震东海、神秘莫测的海月妖皇,真实情况竟是如此!
所谓七大妖皇之一的赫赫威名与庞大势力,竟大半是靠着她一人精妙的变化之术营造出来的假象!
难怪她需要将自己掳来,原来竟是手下无人可用!
震惊之余,陆凛看着眼前这位独自镇守魔窟入口、神色凝重的元婴大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海月妖皇那双深邃的凤眸,缓缓开口:“不瞒前辈,陆某在罪恶深渊中,收拢了一些旧部,也招揽了一些当地的修士。如今虽不敢说兵强马壮,但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其中不乏擅长厮杀争斗、悍不畏死之辈,对付魔族,正可一搏。”
他顿了顿,观察着海月妖皇的神色,继续说道:“若前辈信得过,陆某可亲自走一趟,将我那班兄弟带出罪恶深渊,前来印月海,助前辈一臂之力,彻底解决这海底魔窟之患!事成之后……”
陆凛目光炯炯:“只求前辈能在东海给予我等一处容身之所,并在我等遭遇危难时,稍加庇护即可。陆某愿与前辈立下契约,只要前辈不负我等,我等必不负前辈!”
这是陆凛深思熟虑后的提议,他看出海月妖皇眼下最大的困境就是无人可用,而自己恰好有一支可用的力量,尽管远在罪恶深渊。
若能借此机会,将海龙殿旧部以及后来在罪恶深渊收拢的可靠人手带出那鬼地方,在东海获得海月妖皇的认可和庇护,无异于找到了一棵大树,一处安稳的根基。
海月妖皇静静地听着,面纱之上的眼眸中光华流转,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她确实急需人手,尤其是可靠的,有一定战力的人手来应对魔窟。
看陆凛眼神坦荡,提出的条件也只是容身之所和必要时的庇护,并主动提出立约,显得诚意十足。
更重要的是,她自信以自己的实力和手段,足以掌控局面。
即便这些人真有异心,在印月海她的地盘上,也翻不起大浪。
片刻之后,海月妖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又多了几分认真:“好!你倒是有胆魄。”
“本座便信你一次,你即刻出发去办,记住,要快,也要隐秘。”
“魔窟封印日渐不稳,本座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越来越躁动了。”
“至于容身之所和庇护……只要你们真心为本座效力,扫平魔窟,本座可做主,在印月海划出一片海域,作为你们的根基之地。只要你们遵守本座定下的规矩,不行那劫掠杀戮、有伤天和之事,本座可保你们安稳。”
“好!” 陆凛心中一定,拱手道,“陆某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