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在此稍候片刻,本王去去就回。”紫龙王对汪皇后说道,他将其先带到了就近的一座洞府。
此地乃是是他在海上的诸多据点之一,设有简单禁制,可暂作歇脚。
汪皇后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洞府内一张石凳前,取出一方锦帕铺上,这才优雅落座,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紫龙王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飞出洞府,没入茫茫东海之中。
他那位老友,性情孤僻怪戾,不喜与太多人打交道,尤其不喜人族修士,因此他不带汪皇后同去,恐生枝节。
紫龙王一路向南疾飞,约莫过了一整天,来到一片海域。
此地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蓝色,海面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即便是白日,光线也显得昏暗。
海中生灵罕见,透着一股死寂与危险的气息。
此地名为绝魂海,乃是东海一处有名的险恶之地,等闲修士与海族皆不敢轻易涉足。
紫龙王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径直朝着灰雾最浓郁的中心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灰雾越浓,神识感知也受到极大压制,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神识都难以离体十丈。
紫龙王却如识途老马,在灰雾中穿梭,避开几处隐晦的空间裂缝和暗流漩涡,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礁石岛前。
岛屿不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岛屿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黑黢黢的洞口不断有阴寒刺骨的气息散发出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令人神魂悸动的嘶嘶声。
“老鬼,紫龙来访,有笔好买卖找你。”紫龙王站在洞口,对着里面传音,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浓雾和洞穴的阻隔。
片刻,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沙哑干涩,如同无数细砂摩擦的怪笑声:“桀桀桀……紫龙道友啊!真是稀客。”
“你这老泥鳅,不是一向在龙皇岛称王称霸,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山恶水来了?还说什么好买卖……怕不是又要让老夫去替你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吧?”
随着怪笑声,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从洞穴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灰雾都仿佛被这气息搅动,翻滚不休。
紫龙王面色不变,淡淡道:“是不是好买卖,老鬼你出来看看便知,本王何时亏待过你?”
“哼,上次帮你猎杀那头老玄龟,说好的瀚蓝真水你可只给了一半!”洞穴内的声音不满地哼道,但一道黑影还是缓缓从洞穴深处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黑袍的干瘦老者。
老者面皮干瘪,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惨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看人时直勾勾的,仿佛能吸走生灵魂魄。
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阴死之气,所过之处,连礁石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此老者正是紫龙王口中的老友,本体乃是一头罕见的噬魂鬼鲨修炼成精,自称鬼鲨老怪,修为已达四阶中级。
因其天赋神通专攻神魂,又常年居于这绝魂海,凶名赫赫,等闲元婴修士都不愿招惹。
对于他刚才所说,紫龙王不以为意,继续道:“此次的报酬,保管你满意。”
说着,他取出汪皇后给的那个白玉小瓶,随手抛了过去。
鬼鲨老怪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凌空摄住玉瓶。
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用那惨白的眼睛看了紫龙王一眼,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玄阴凝魄丹?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玄阴凝魄丹!”鬼鲨老怪那沙哑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喜与贪婪。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精纯阴寒,直透神魂的药香溢出,让他那干瘪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舒坦的神色。
他连忙盖上瓶塞,紧紧攥在手里,惨白的眼珠转向紫龙王:“说吧,这次又要老夫杀谁?事先说好,若是元婴中期,这点报酬可不够。”
紫龙王心中暗骂这老鬼贪婪,面上却不动声色:“放心,目标没那么棘手。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女修,冰宫的一个长老,名叫李寒月。”
“结丹期?”鬼鲨老怪一愣,随即怪笑起来,“桀桀桀……紫龙道友,你莫不是消遣老夫?”
“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值得你拿出玄阴凝魄丹这等宝物,还亲自跑一趟来找老夫?你手下随便派几个不就解决了?”
“此人身份特殊,乃是冰宫长老,需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与我龙皇岛有关的痕迹。”紫龙王沉声道,“而且,要等她离开玉清阁的清虚岛,在返回冰宫的途中下手。”
“玉清阁那地方,阵法禁制不弱,还有个元婴期的老家伙坐镇,在其地盘动手容易惹麻烦。”
“记住,要做得像是一场意外,或者……像是被海中妖兽袭击所致。”
“此人也不是我要杀,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鬼鲨老怪的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原来是怕惹上冰宫……不过,对方既肯出这个价,老夫便走这一遭。”
“结丹期……啧啧,真是杀鸡用牛刀,可有其画像、气息玉简?我早些前往埋伏。”
紫龙王抬手抛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有那李寒月的画像和大致气息特征,她此刻应在清虚岛,一旦确定她离开的路线和时间,本王会立刻通知你。”
鬼鲨老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果然记录了一名身着冰宫长老服饰,容貌清丽的女修影像和一股微弱的冰寒气息。
“嘿嘿,好说,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紫龙道友你放心,老夫出手,保证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东海之中,谁也查不到你我头上。”鬼鲨老怪将玉简和丹药一并收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记住,要快,要干净。”紫龙王最后叮嘱一句,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灰雾之中。
鬼鲨老怪看着紫龙王离去的方向,怪笑几声,身形缓缓沉入那漆黑的洞穴之中,只留下阴冷的声音在礁石间回荡:“冰宫的小丫头……算你倒霉喽……”
………………
另一边,印月海,潜龙渊。
陆凛带着木仙子、竹仙子以及温妃,一路跋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此处。
将木仙子和竹仙子安顿在潜龙渊内一处幽静雅致的别院中,陆凛回去的路上又突发奇想。
虽然已经请来了木竹二位仙子,但人多力量大,但凡能请动的都请来再说。
他立即取出了与云妃联络的专用玉符,这么一个元婴修士,不用白不用。
何况当初在云霞岛上,他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如今找她还个人情,也不算过分。
玉符微微发光,片刻后,云妃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媚的嗓音便在陆凛脑海中响起:“怎么?有事?”
陆凛嘴角微扬,传音道:“想你了,不行么?你现在何处?”
“少来这套,无事献殷勤。”云妃轻哼一声,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怪,“我在清虚岛,玉清阁这边。代表冰宫与玉清阁主商议些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事?”
“玉清阁?”陆凛心中一动,这倒巧了,“我也没什么事,真是想你了,我这便过去找你,乖乖在岛上等我。”
云妃切了一声,咕哝道:“谁要等你?你可别来,我马上就要走了。”
她说完,陆凛却没有回讯,而是立即动身,驾驭遁光,朝着清虚岛方向而去。
清虚岛面积广阔,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乃是东海一流势力玉清阁的山门所在。
岛上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云雾缭绕,仙鹤翩跹,颇有一派仙家气象。
陆凛改换了容貌气息,扮作一名寻常的散修,缴纳了灵石,顺利登岛。
登岛后,他并未急于联系云妃,而是在岛上闲逛了片刻,熟悉环境,同时暗中感应云妃的位置。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岛屿东南侧,较为清静的客院区域。
绕过几处禁制,陆凛来到一座精致小巧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内有禁制波动,但对陆凛而言形同虚设,他身形一晃,便如同清风般飘入院内。
院中种着几株寒梅,此刻并非花期,只有葱郁的枝叶。
正屋房门紧闭,但陆凛能感应到里面熟悉的气息。
他轻轻叩门。
“谁?”屋内传来云妃警惕的声音。
“送温暖的好心人。”陆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绝美面容,正是云妃。
她此刻依旧是那副冰宫长老李寒月的打扮,一袭月白色宫装,清冷出尘,只是眼中那抹熟悉的嗔怪,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见是陆凛,云妃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故意板起脸,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上房门,并挥手布下几道隔音禁制。
“你还真敢来,也不怕被人瞧见。”云妃转过身,佯怒道。
陆凛却已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揽入怀中,粗鲁得很。
“唔……”云妃娇躯一颤,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良久,屋内再次恢复平静。
云妃俏脸微红,气息有些急促,白了他一眼:“一来就使坏……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陆凛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对付紫龙王的计划和如今己方的力量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所以,想请你回去,共商大计,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云妃听完,伸出纤纤玉指,在陆凛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嗔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专门来拉壮丁的。什么心里踏实,怕是觉得多个元婴打手更稳妥吧?”
“都有,都有。”陆凛笑道,手上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当然去。”云妃叹了口气,倚在他肩头,“谁让我命苦,招惹上你这么个冤家。”
“不过,我如今是冰宫长老李寒月,突然离开,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惹人怀疑。”
“这个容易,随便编个理由就是。”陆凛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
“急什么?”云妃瞥了他一眼,幽怨道。
两人又温存片刻,云妃这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衫,恢复那清冷出尘的李寒月模样,对陆凛道:“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最多半个时辰。”
“去吧,我等你。”陆凛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云妃离去后,陆凛品着茶,忽然想起一事。
这清虚岛上,他还有老朋友,也就是那位苏月璃,苏仙子。
既然来了,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访一下,顺便或许能打听些消息。
想到便做,陆凛起身,略微改变了一下容貌气质,变得更为平凡朴实,然后走出小院。
在岛上稍微打听,便得知了苏月璃的住处。
陆凛来到院外,见院门紧闭,内有禁制,他轻轻叩响门环。
片刻,院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院门打开,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俏脸,正是苏月璃。
她似乎刚从打坐中醒来,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衣裙,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