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百米之处,隐约可以看到,在一丛荆棘后方,有一个抱膝而坐的背影。
墨发如瀑,身着破损的仙月阁巡防堂劲装,肩头绣着的云纹已然黯淡——
柳蝉?!
陈望心中一怔。
随即想起:云逍遥与陆斩风曾提过,青木崖张乐天他们一行人驾飞舟直奔归墟之眼,途中要经过颠倒山与七彩晶泽。
自己从无声雷域出来,沿着罗盘指针方向,竟无意间走上了他们的路线。
想到张乐天,陈望本不欲停留。
但柳蝉独自在此,背影萧索,距离不过百米,若视而不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柳师姐!”
陈望开口唤道,同时显出身形,向她缓步靠近。
柳蝉恍若未闻,毫无反应。
陈望心中警惕暗生。
难道是幻象?
可自己尚未踏入晶泽范围,他神识扫过己身,又细细探查周围,均无异状。
“柳师姐?”他提高声音,脚步更缓,神识如触须般向前延伸。
就在他踏入柳蝉二十米范围时,那一直静止的背影猛地一颤。
柳蝉缓缓转过头。
陈望心头一震。
那张曾经英气明朗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眼眶深陷,眸中布满了血丝和灰暗。
她的目光落在陈望身上,却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然后,那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彻骨的恨意与杀机:“臭男人……都该死!!”
尖厉的嘶吼声,完全不像她清脆的嗓音;随着吼声,柳蝉已然暴身而起!
她甚至没有祭出长剑,而是五指成爪,周身灵力狂暴涌动,直取陈望面门!
陈望虽然惊讶,却并不慌乱,身形如鬼魅般侧滑三尺,已然避过其爪风。
“柳师姐!是我!陈望!”
他疾声喝道,试图唤醒对方。
柳蝉却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她再度扑来,招式更加凌乱和疯狂,仿佛要和陈望同归于尽。
气息剧烈起伏,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鲜血——难道她受了内伤?
陈望并没有伤到她。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柳蝉的修为大降,灵力混乱,甚至都不怎么用道法,多是贴身近战的手法。
陈望越战越是心惊。
柳蝉此刻状若疯魔,修为大损,显然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剧变。
他无心缠斗,更不想伤她。
觑准一个空隙,身形急退的同时,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幻墨符。
浓稠的黑雾瞬间炸开,将两人周边数丈笼罩。柳蝉视线被阻,攻击一滞。
就是现在!
陈望灵力一引,腰间纳囊中飞出一道绳影——正是捆仙绳。绳如灵蛇,在墨雾掩护下闪电般缠上柳蝉手足。
柳蝉厉声尖叫,拼命挣扎,捆仙绳却越收越紧。
见无法挣脱,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竟然催动全身残存灵力,冲击自身心脉——
竟是欲自绝经脉!
陈望面色一变,身形如电掠近,并指如剑,点在她后颈一处穴位之上。
灵力透入,柳蝉浑身一软,眼中疯狂之色尚未褪尽,便已陷入昏迷。
黑雾缓缓散去。
陈望接住柳蝉软倒的身子,触手只觉她身躯轻得异常,灵力波动微弱而混乱。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柳蝉,心头沉重异常:她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