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期,宛如一场共赴的迷梦,能让他们暂时逃离现实的一切痛苦与尴尬。
只是二人来说,那个梦境似乎意义不同。一切陈望感觉美好的地方,对宫清寒来说则可能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可耻噩梦。
但无论如何,梦境能带来喘息。
时光匆匆。
如是往复。
在破冰幻梦之中,陈望仿佛在玩一个解谜游戏;前世无数知识在此时得以应用,每次解锁一个成就,都宛如打开新的世界。
而宫清寒——
在最初的僵硬与抗拒之后,数百年修成的强大理智而深埋心底的一丝野性,一旦得到释放,沉睡的凶兽悄然苏醒。
时光在池水氤氲、烛影摇晃间悄然流逝。数月过去,经历了无数次破冰的二人,渐渐成了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熟悉对方的每一个痣的位置,了解对方每一声叹息的含义,预判对方每一个动作,甚至培养出一种近乎自然的默契。
然而。
他们一直沉默,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交流,甚至没有目光之间的交会。
但是。
他们在破冰状态之中,越来越放得开,甚至开始暴露一些隐秘的小习惯。
陈望看到宫清寒在最为紧张的时刻,指尖竟然会无意识地扣触鼻翼;而宫清寒也注意到,陈望对声音非常敏感,自己无意的发声,都会让他瞬间从绅士变成死士。
在正常状态,开始那种纯粹的厌恶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消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习惯和包容。
六个月后的某一日。
当双方又一次从长久的破冰行动中渐渐清醒之时,陈望赫然发现:
不知何时,温池边的破冰烛已然被溅起的池水扑灭,只燃了半截。
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自然未能逃过宫清寒的感知。她的目光随之落在那截残烛上,冰封般的脸庞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波动。
二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破冰期与正常期的界限,已然开始模糊。
即便在没有香烛引导的正常状态下,他们竟然也能沉醉在破冰行动之中。
宫清寒百年锤炼的道心,很快做出了决断:破冰到此为止;开始映月传承!
五星古阵的中央。
二人相对盘坐,尝试第一次神魂接触。不知是紧张还是谨慎,双方虽然都有敞开神魂,但时机却一再错过。
初次失败!
为避免怀疑滋生,以导致神魂受伤,宫清寒做出了一个让陈望愕然的决定——
在破冰之中进行神魂接触。
于是,香烛再燃。
在破冰状态之中,双方的默契高度一致,果然神魂顺利初步接触。
起初。
只是零星画面在彼此识海中闪现。
随着接触深入,神识渐渐交融,宛如两股清流汇合,难分彼此。
陈望看到了对方漫长生命中的许多片段:幼时也曾有过的天真烂漫;目睹神魔大战、天地倾覆时的无边恐惧;
宗门前辈相继陨落、祖庭崩毁时的绝望战栗;少女时代于寒月孤灯下,将一切柔软深埋,以近乎自虐的刻苦坚守道途……
……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小皮袄,在后山的冰湖旁玩耍。
她看到一只冻得瑟瑟发抖、无力逃跑的的雪貂,盯着自己手中的半块甜糕。
“你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