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月阁,主殿之中。
掌门顾临凤正在聆听一位执事长老禀报外门灵石用度,指尖在玉案上轻轻敲击。
忽然,她动作一顿,抬眸望向玉带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下一瞬。
她身形已从殿中消失,再现身时,已凌空立于主峰之外的虚空之中。
一头及腰银发无风自动,额间新月印记微微闪烁,目光紧锁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几乎是同时,两道遁光破空而至,落在她身侧,正是闻声而来的殷昨莲与唐新。
“掌门,方才那是……”
殷昨莲一身劲装,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眼神里满是惊疑。她负责宗门防务,对任何异常波动都极为敏感。
唐新则面色凝重,捋着长须:“如此纯粹的神魂波动,绝非寻常修炼所致……”
顾临凤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望着山巅,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宗复兴之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欣然,
“已然萌发!”
殷昨莲与唐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夏枕流此时也踩着流光玉盘匆匆赶来,她先是看了一眼山巅方向,随即担扰地道:
“掌门,此等神魂波动非同小可,恐会影响门内弟子的心境,滋生杂念。是否需要我布下清心宁神大阵,将玉带峰隔绝?”
顾临凤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收回目光,看向三位核心高层,眼中流转着一种深邃难明的光:
“天道自然,阴阳交感。草木逢春而生发,流水遇坎则成瀑。有些东西,堵不如疏,逆不如顺。弟子道心若因此有所浮动……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显沉静,
“这世间大道,终究不是靠一味枯守静室、斩断尘念便能求得的。有时,一点涟漪,一点浮动,或许正是破开迷障的契机。”
殷昨莲若有所思。
唐新微皱的眉头展开。
夏枕流欲言又止,最终默然。
四人静立虚空,远眺那被无形波动笼罩的山巅,各怀心思。
第一次神魂共振。
仿佛为二人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此后每一次深度交融,当那玄妙的共鸣状态降临时,陈望与宫清寒都会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之中。
时空感变得模糊,万事万物的表象仿佛褪去,显露出内里交织的法则脉络。
而宫清寒更是借此千载难逢的契机,得以透过陈望那承载着《太阴镇元书》道韵真义的神魂,窥见那至高传承投射在他灵魂深处的一角倒影。
那并非具体的文字功法。
而是一种意境,一种真义:
太阴之力的冰寒并非死寂,而是万物归藏的静谧;月华清辉的柔和并非软弱,而是滋养神魂的至纯。
每一次观想,都如同在灵魂上烙印下一道全新的刻痕。
起初艰难晦涩,如同隔着浓雾看山。但随着共振次数的增加,频率的加快,那山的轮廓渐渐清晰,细节渐渐丰满。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玉带峰巅的温池旁,香烛燃尽了一盒又一盒,池水蒸腾了不知多少回。
两人几乎忘却了外界的时光流转,全身心沉浸在这场漫长而深刻的神魂映月之中。
观想,映照;
交融,共振。
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