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只是遥遥瞥了玉尘岭一眼,警告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宫清寒高举的右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她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剧烈动摇。
对方……竟然有元婴压阵?
这是要灭门吗?
整个仙月阁山门,陷入一片死寂的冰寒。
“啸——!”
一股同样磅礴的元婴气息猛然从玉带峰顶席卷而至,与远处那股气息隐隐对峙。
是顾临凤的气息。
在她之后,玉带峰深处,又有三道苍茫古老的气息缓缓苏醒,虽然不及前者强盛,却同样带着元婴特有的威压。
四道元婴气息。
远处那股淡漠的元婴气息,悄然收敛。
消失无踪。
“守我宗门,不惜血战!”
宫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却也更加决绝,斩断了所有恐惧。
“战!!”
山门之内,所有弟子齐声嘶吼,被掌门气息所鼓舞和振发,瞬间激发满身血勇之气。
阵外,五派联军阵列中也爆发出震天的“杀!”声,冲锋在即。
血战,一触即发。
“呜——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嘹亮而富有穿透力的号角之声,从极高极远的空中传来。
那不是法术的轰鸣,而是……军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宛如山崩海啸般的齐声呼喝,那声音里蕴含的铁血与肃杀,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敌我双方,所有人都是一顿。
不由自主抬头望去。
一艘外形简陋、形制方正的飞舟,正从云层之上缓缓降下。
它速度不快,体量也不算特别庞大,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与威严,却让下方近千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舟首,站着一人。
甲胄鲜明,身姿挺拔如枪。
陈望眯起眼,认出了那人。京郡南城门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营正,章焕。
章焕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声若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轩辕山河军,镇岳旅,丙字营,营正,章焕!”
他停顿一瞬,目光落在仙月阁山门方向,声音陡然转厉:
“仙月阁,乃我轩辕山河军同盟战友!凡敢侵犯仙月阁者,皆视同侵犯轩辕山河军,乃轩辕大陆之敌!”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五派联军,冰冷如刀:“尔等何人?哪个门派的?报上名来!”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
青木崖、清华殿的几位长老脸色骤变,原本前冲的阵型硬生生止住。
南荒再大,也是轩辕神土的南荒。从前轩辕神朝对南荒没有管辖,不代表永远如此。
南荒九派加起来,在真正的轩辕神土的军队面前,也不过渺小如尘。
自报家门?
此刻报出,无异于将把柄亲手递上。
一片难堪的死寂。
金沙洲那名光头长老脸皮抽搐了几下,厚着脸皮干笑道:“神土军爷误会了!我等……我等南荒几大宗门在此,不过……不过是友谊切磋,交流道法罢了!绝无侵犯之意!”
“哦?友谊切磋?”
章焕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从数十米高的飞舟上跳下,稳稳落在仙月阁山门前的空地上。
筑基修为,无法腾云,这一跳却干净利落,显出扎实的功底。
他反手从背后拔出一杆大旗。
旗面玄黑,绣着金色的山河纹样与一个凌厉的“轩辕”古篆。手腕一抖,旗杆如枪,深深插入地面岩石之中,笔直挺立。
“无论尔等是何缘由,”
章焕立于旗旁,声震四野,“胆敢越过此旗者,等同向我轩辕山河军宣战!”
他只是一名筑基。
但他身后那艘悬停的方舟,那面猎猎作响的山河军旗,代表的则是轩辕神土。
五派联军前方,那七名金丹长老脸色变幻不定,互相对视,却无一人敢再向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