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南荒残照(1 / 2)

三天后。

陈望缓缓撤回按在沈玉背心的手,掌心离开时带起一层细密的、混合着血污的薄霜。

他闭目凝神,神识再次扫过她体内。

破损淤塞的经脉,已被他强行打通,灵力能勉强运转周天,只是沿途处处是裂痕与薄弱之处,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温养才能恢复。

碎裂的脏器被太阴之力和丹药强行粘合、稳住,不再有生机流逝。断裂的骨头已接续,虽未完全长好,至少结构完整。皮肉外伤更是早已止血结痂。

只是人,依旧昏迷不醒。

脸色苍白如纸,眼睫紧闭,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神魂受创太重,如同风中残烛,虽被护住火种,却无法点燃意识。

必须带她回去。

回到宗门仙月阁。

只有那里有更完善的疗伤条件,或许掌门或长老们有唤醒神魂的法子。

他抱起沈玉,用匿影袍将她小心裹好,以灵力托扶,走出藏身三日的洞穴。

洞外,天地寂寥。

昔日的血腥战场,此刻空无一人。

寒风卷过焦黑的土地、断裂的法器残骸、以及尚未完全被冰雪覆盖的暗红痕迹,发出呜呜的悲鸣。

目光所及,远方的山峦之后,偶尔有法术光芒明灭,但战线显然已向前大幅推移。

这片曾反复拉锯、填进去无数性命的高地,竟成了被遗弃的后方。

陈望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取出月影飞梭。

飞梭在高空之中,化作一道黯淡的月白光痕,向西南故土疾驰。

他体内的灵力依旧亏空得厉害,驾驭月影这样高品阶的飞行法器格外吃力。

为了维持速度,他不得不持续将一块块中品灵石投入飞梭核心阵法的凹槽中。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前后竟用去了上千块。这让他本就因战事而消耗巨大的身家,又狠狠缩水了一截。

当京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陈望的心却沉了下去。

昔日繁华的大有国都郡,此刻远望过去,城墙多处坍塌破损,城内腾起数道粗黑的烟柱,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糊的味道。

战争,显然已经波及到了这里。

他操控月影飞梭从城门上空掠过,城头却猛地亮起数道光芒,几支粗大的、明显是军队使用的制式破灵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

破空射来!

守军换人了?!

陈望运目望去,只见守军的制服显然不是山河兵卫,也不是郡城的守军。

黄白色的怪异军服,显然并非友军。

陈望本就心情沉郁,见此情形,眼中寒意一闪。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心念一动,裂金破军锥从拇指无声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线。

“轰!咔嚓!”

城头那几架弩机所在的一段女墙,连同后面十几名守军的身影,瞬间被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量撕成碎片,碎石与残骸簌簌落下。

他没有停留,甚至懒得多看一眼,月影加速,直冲城内望冬安总店的方向。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曾经人流如织、气派不凡的望冬安总店,此刻门扉洞开,窗棂破碎,招牌歪斜,里面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劫掠或战斗。

只有门前那对赖冬当初特意请人雕刻的邪异修士的高大石像,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身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人去楼空。

陈望落在门前,神识扫过,只在内堂一个隐蔽的夹壁之里,发现了一个微弱的气息。

他闪身进去,拨开一堆倾倒的货架,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年轻伙计。

那伙计见到他,惊恐地哭出来:

“仙爷饶命……仙爷饶命!”

陈望收起周身气息,放缓声音:“小伙,你先别急着哭,你是望东安老板赖冬小安的朋友,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伙计这才收住哭起,半信半疑地看向陈望,颤抖着问:“敢问仙爷贵姓可否是陈?”

陈望眼神一亮:“对,我是陈望。”

“啊,真是陈东家!我可等到您老了!”伙计激动又兴奋,不禁又哭了起来。

原来。

就在前方战线最为吃紧、山河军主力被牵制时,扶桑国与粉猴岛联军竟趁机偷袭南荒沿海,登陆后烧杀抢掠。

京郡百姓惊恐,纷纷向内陆逃亡。

望冬安在京郡的产业首当其冲,被乱兵和趁火打劫者洗劫。

赖冬当机立断,带着核心人员与重要物资,放弃了京郡基业,撤回他们起家的、相对偏僻的圣谷镇避难去了。

重金悬赏三名伙计留下来,给陈望传讯。另外两人前几日要出城寻活路,再无音讯。

“你怎么不走?”陈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