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萦回浑身一颤,眼神渐渐聚焦。
她看清面前的人,愣了愣,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陈望怀里:
“师姐……我……”
陈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都是幻像,是假的。”
水萦回哭了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幻像?咱们走了这么久,一直都没事……”
陈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丫头,吓成这样还能思考。
“两种可能。”他语气平静,“要么是这东西害怕咱们,一直不敢出手;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那堵石壁:
“咱们已经来到它的核心了。”
水萦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核心?迷宫中心?”
陈望点头。
水萦回站起身,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师姐,可是咱们进不去。”
陈望没说话。
他盯着那堵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环道中格外清晰:
“我们不会走的。”
“除非你真身露面!”
没有回应。
水萦回有些紧张地看看四周,又看看陈望,小声道:
“师姐……要不咱们回去吧。既然这东西伤不了咱们,非要逼它出来做什么?”
陈望转头看着她。
水萦回看到陈望复杂的目光,忽然道:“师姐,你该不会还有别的事吧?”
陈望沉默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路陪他走到这里的小姑娘——聪明,冷静,方向感强得离谱,刚才吓成那样也没真正崩溃。
“水师妹。我能相信你吗?”
水萦回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
“我来这里,是找一个人。他叫文不语。”
他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如何被文不语利用,如何差点死在角蜂海,如何最后侥幸逃生。
水萦回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所以……刚才那些幻像,还有苏师姐她们遇到的‘恶魔’,都是他在搞鬼?”
“多半是。”
“那他为什么……”
水萦回话说到一半,自己反应过来了:
“他守着什么东西?”
陈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聪明。”
水萦回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
“师姐,那他这么害怕咱们靠近,是不是说明……他守的东西,怕被咱们影响?”
陈望心中一动。
这丫头,脑子转得比他还快。
他盯着那堵墙,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怕被影响?
那就威胁给他看。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几枚丹药。丹药表面泛着光泽,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师姐,这是什么?”
“圣焚丹。”
陈望也没多加解释,只是对着那堵墙,提高声音:
“文不语!出来!”
“再不出来,我就炸了这里!”
还是没有回应。
陈望举起一枚圣焚丹,对着那堵墙晃了晃:“这东西叫圣焚丹,能吸收环境里一切生命力,然后爆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迷宫里灵力稀薄,炸不出什么名堂。但一墙之隔的那个小世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挺有生命力吧?”
死寂。
水萦回紧张地盯着那堵墙。
陈望面上镇定,心中却在打鼓。
圣焚丹这东西,吸收的范围不过三五丈。真要炸,连这堵墙都未必能撼动。
但文不语也许不知道。
他赌的就是文不语不知道。
片刻后——
“阁下是谁?为何知道老夫的名讳?”
一个声音在陈望耳中响起。
飘忽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陈望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瞬间横移三尺,同时一抬手,一道护罩将水萦回罩住。
“封闭听觉!”他低喝,“用灵识!”
水萦回反应极快,当即封闭双耳,只以灵识感知四周。陈望的灵识也如潮水般铺开,覆盖前后百米每一寸空间。
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陈望冷笑一声,开口道:
“文兄,百年不见,身体可好?”
他边说边抬手,缓缓摘下小丑面具。
灵力波动散去,那张清秀的女修面孔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疲惫的男子面容。
水萦回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而那个飘忽的声音,也在同一刻猛地顿住。
“是你?!”
那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臭小子……你没死?!”
陈望笑了。
“哈哈——”
放声大笑。
笑声在这空荡荡的环道中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文兄啊文兄!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先行一步呢!”
陈望站在原地,看着那堵石壁,心中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当年九派大比时,文不语修为还不如他,能赢他全靠出其不意的真言术偷袭。
如今——
他已然有了防备,修为虽然压回筑基大圆满。但神识不一样,强度却并未削减多少,只是范围受限。
而文不语呢?
秘境不容金丹,他最多筑基圆满。灵识再强,能强得过曾经的金丹神识?
要不然——以文不语的脾性,何至于到现在还不动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