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眼前一花。
四周已不是那片草地。
头顶是灰暗的石顶,脚下是潮湿的泥地。四面是厚重的石墙,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门窗。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霉烂的气息。
地牢。
一个地牢。
陈望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哈哈哈哈——”
文不语的笑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刺耳又得意。
“陈兄弟,感觉如何?”
他的身影出现在石墙边,依然是那副穷酸秀才的模样,但脸上的笑容,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憎。
“这地牢,还是我百年前特意打造的。”
文不语负手而立,语气中满是自得:
“原本是为了安放那芥子世界,可惜——那东西竟然无法撼动丝毫……没想到,这地方今天倒成了你的死牢。”
他指了指身后的石墙:
“这些石墙,隔绝灵力,坚硬无比。任你是筑基还是金丹,进来了,就只能等死。”
陈望冷然看着他,问道:
“文兄又该如何出去?”
文不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
他迈步向前,半个身子融入石墙之中,像是穿过一层水幕:
“我就这样出去!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陈望也动了。
他微一侧身,同样半个身子融入石墙,同样像是穿过一层水幕。
文不语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
陈望的身形渐渐消散,像是雾气被风吹散。最后一刻,他冲着文不语笑了笑。
那笑容,和文不语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
通道中。
水萦回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那枚绿莹石,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待看清是陈望,才拍着胸口喘气:
“师、师兄?!你什么时候——”
陈望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分身被破,反噬不小。
但足够了。
他从纳物囊中取出两枚圣焚丹,毫不犹豫地扔进那尚未闭闭的地板洞口。
“咝——”
奇异的响起从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抽取着什么。
地下通道中本就稀薄的灵力,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声惊叫从下方传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神魂波动,尖锐刺耳。
水萦回只觉脑中一阵刺痛,下意识捂住耳朵。陈望却死死盯着那洞口。
原来。
文不语的神魂还在地下通道之中,两枚圣焚丹在疯狂汲取周边灵力的同时,也汲取了一丝神魂的能量。
这一丝能量,本来无伤大雅;但对此刻以纯粹神魂形式存在的文不语来说,却无疑于晴天劈雷——
即使他发觉之时,就立即远远循走,但随即想到圣焚丹会汲取到芥子世界的能量。
因为芥子世界距离此处不过几十米。而文不语虽然也曾听过圣焚丹此物,却不曾亲眼见识过,并不知道它只能汲取方圆数丈的范围。
“住手!住手!”
文不语的声音在陈望耳边炸响,带着惊恐和愤怒:“陈望!你疯了!快住手!”
陈望没动。
“那东西——会吸到芥子世界的!”
文不语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一旦芥子世界的能量被吸走——一切就完了!我完了!你的药草也完了!”
陈望这才抬手。
他意念一动,那两枚圣焚丹的汲取戛然而止。这是他之前无意中发现的中止技巧。
其实。
迷宫中的灵力如此稀薄,想让圣焚丹吸饱足够的能量然后引爆还是不容易的。
片刻后,文不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讨好:
“陈兄弟……咱们兄弟一场,有事好商量,何必动粗呢?”
陈望黑着脸,没有回应。
“陈兄弟?陈老弟?贤弟?”
陈望依然不语。
文不语叹了口气:
“陈兄弟,莫怪为兄小气。实在……这芥子世界,你也知道,一旦秘密暴露,引来觊觎之徒,为兄孤身一人,怎么和别人斗?必然会落个魂飞魄散的惨剧。”
陈望终于开口:
“文兄未免找借口。我已经以道心起誓,怎么可能泄露?”
“呵呵。”
文不语干笑一声:
“道心誓……你我如今修为相同,自然有效。可一旦你将来升到元婴,随时可以自行解除,哪里约束得到你?”
陈望皱眉:
“你待如何?”
“除非你发灵誓。”
“那你先发灵誓。”
陈望直接道,“在我们离开秘境之前,绝不能加害于我,以及我带来的一百余名修士。”
“啊?”文不语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凭什么?是你在求我!”
陈望一摆手。
从纳物囊中,飘出数十枚圣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