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弟子围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凝结水雾清洗野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果子好甜!”
“你尝尝这个,有点酸,但好吃!”
“别抢别抢,还有呢!”
篝火越烧越旺。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跟着和,有人拍着手打节拍。唱着唱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陈望坐在一旁,看着这群疯子一样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方澈凑过来,递给他一颗野果:“谢了。”
陈望接过,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液在嘴里炸开。
“别谢我。”他嚼着果子,“谢那个丫头,若不是她帮忙,我也没空去采东西。”
方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萦回——她正被一群师姐围在中间,脸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有人往她手里塞果子,有人搂着她的肩,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真没想到,这安静的小姑娘还真能帮上大忙……这么多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方澈轻声问道。
“我们不能说。你别难为她了。”陈望淡淡地道。想来,方澈必然是向小姑娘打听过了。
方澈点点头,没说话。
篝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第二天,营地热闹起来。
陈望以石门为中心,在划定的半环状区域立起了第一道石墙。
“外层石屋由我负责建造,要坚固,要能防住可能的入侵。”他指着前方,“内层的居所,你们自己动手。”
弟子们面面相觑。
“自己动手?”
“对。”陈望道,“想住什么样的,就盖什么样的。想和谁住一起,就挨着盖。材料自己找,自己搬,自己砌。”
有人挠头:“可是……我们没盖过房子啊。”
陈望看了他一眼:“当年我在五圣谷时,也没盖过。后来盖了三间石屋,住了几十年。”
他顿了顿:“不会就学。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弟子们愣了片刻,然后渐渐散开,开始琢磨怎么动手。
有人去找石头,有人去砍木头,有人蹲在地上画图纸。一开始笨手笨脚,搬块石头都累得直喘,慢慢就上了道。
几个女弟子,在选址上吵得不可开交。
“这边离水源近!”
“那边地势高,看得远!”
“你们懂什么?要选向阳的!冬天暖和!”
最后还是苏瑾走过去,指了个地方:“就这。别吵了。”几人这才消停。
方澈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
“怎么?”陈望问。
“没什么。”方澈摇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陈望点点头,没说话。
确实挺好。
有事做,人就活过来了。
只不过一个时辰,外层半环状的石屋堡垒在陈望的道法下快速成型。
三天之后。
内层众人各自搭建的小屋也逐渐成型,陈望开始着手组建生产小组。
“两派人加起来一百出头,不能闲着。”他把方澈和苏瑾叫来,“闲着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出事。”
方澈点头:“你打算怎么安排?”
陈望蹲下,捡一块小石头在地面上画着几块区域:“每天两组人,出去搜索物资、采集可用的东西。你们俩轮值带队。”
苏瑾道:“可以。外面那些流浪修士,这些年打过几次照面,我知道他们什么路数。”
陈望点头,继续道:“丹药组。水萦回带队,把会炼丹的都挑出来,专门炼制回灵丹、辟谷丹这些常用丹药。药材从采集团队拿。”
“灵器组。谁会炼器?”
方澈想了想:“玄水观有两个弟子学过,手艺一般,但能修。有个叫周荣的,以前在观里专门负责维护法器,手上功夫还行。”
“那就先修后炼。”
陈望道,“破损的法器集中起来,能修就修,不能修的拆材料,留着以后用。”
他顿了顿:“百艺组——符箓、阵法、制衣、制药,只要有手艺的,都归进去。哪怕只会编草鞋,也别闲着。”
苏瑾皱眉:“编草鞋干什么?”
陈望看了她一眼:“有事做。”
苏瑾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不是真需要草鞋,是需要有事做。只要手在动,脑子就不会往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钻。
她点点头:“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营地越来越热闹。
有人扛着石头回来,有人捧着药材回来,有人在空地上比划着刚学的拳法。丹药组飘出药香,灵器组传来敲打声,百艺组那边,几个人正围着刚编好的草筐争论谁编得最好看。
陈望每天在营地转一圈,看看进度,偶尔指点两句,然后继续转。他话不多,但每次出现,弟子们都会莫名安心一些。
方澈跟在他身后,忽然道:“你好像很擅长这个。”
“什么?”
“管事。”方澈道,“把人拢在一起,让他们干活。”
陈望沉默片刻,淡淡道:“是吗?”
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并不适合当团队领导,一来没有野心,二来没有城府。
在陈望看来,苏瑾才可能是更适合。
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能大能小,至少在笼络人心方面,自己远比不上他。
不远处,苏瑾正带着几个人在垒石墙,动作利落,指挥得当。
水萦回蹲在丹炉前,专注地盯着火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几个年轻弟子抬着一根粗大的木料,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