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废了你这破锥!”谢云龙厉喝。
陈望心头剧震。
裂金锥与他心神相连多年,若被毁,必遭反噬。电光石火间,他右手食指向前虚点——
啸风指剑!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尖锐的嘶鸣声刺得台下众人耳膜生疼。剑气撞上锁灵环,银环剧颤,谢云龙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法力稳固。
趁此间隙,陈望强行收回裂金锥。
不能再硬拼了。
陈望心念急转,立即捏碎两张符箓——镜像符、迟缓符。擂台上陡然出现三个“陈望”身影,而谢云龙的动作却缓慢如陷泥沼。
震惊之下,青烟大网铺天盖地罩下,却只绞碎两道幻影。
真身何在?
谢云龙神识扫过,却见陈望已退至擂台边缘,脸色惨白,拱手道:
“谢道友法宝厉害,陈某认输。”
“你——”
谢云龙咬牙,但裁判已挥手下令停战。
他盯着陈望,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冷哼一声,拂袖下台。
陈望缓缓走下擂台,袖中手指微微颤抖。方才若再慢半分,裂金锥必受损。而啸风指剑的暴露,底牌又少了一张。
只要晋级即可。
在这擂台之上,你死我活的私仇,你高我低的虚名,对他而言,此时并不重要。
三胜三负。
此时,陈望在小组中排名中游。
第六天。
对手是名精瘦的灰衣修士,筑基后期。
对方一上台便紧盯陈望双手,显然研究过他前几战的战术。
“裂金锥锐利,但直线攻击易躲。那道无形剑气虽快,却需近身施展。”
灰衣修士沙哑开口,“陈某已备下三道‘流沙符’,专克你这类修士。”
战起,对方果然不近身,只在远处催动一枚飞梭灵宝游斗,同时不断洒出符箓。
擂台地面化作流沙,裂金锥刺入后速度大减;啸风指剑虽能及远,却被龟甲盾挡下。
三十招过去,陈望竟渐处下风。
前面两天两败。
这一战若是再度失利……
陈望心一横,袖中滑出一枚漆黑如墨的囊袋——墨囊法宝。法力注入,囊口喷出浓稠如实质的黑墨,瞬间弥漫半座擂台。
黑墨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神识探查。灰衣修士惊呼一声,飞梭失去操控,歪斜坠地。
陈望身化数道残影,穿过墨雾,在对方手忙脚乱的防御之后,裂金锥悬在的对方咽喉。
“我认输!”灰衣修士急叫。
墨雾散去,陈望收锥而立,脸色却并不好看。墨囊虽胜,却又是另一张底牌暴露。
四胜三负。
第七场、第八场,幸运女神终于站在陈望这一边,对手的实力都相当普通。
陈望未再动用新手段,只以裂金锥配合镜像符、迟缓符周旋,稳扎稳打赢下两局。
至此五胜三负,因同组有人已负五场以上,他排名升至小组第三。
晋级应该稳了。
陈望的心情也为之一松。
最后一日,第九场。
对手是一名黑袍中年,气息沉凝如山。此人前八战全胜,早已锁定小组头名,且出手从不过三十招,实力深不可测。
“丙十七组最终战,陈望,对辛渊!”
两人登台,辛渊只淡淡扫了陈望一眼,并未祭出任何法器。陈望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如置身深海。
“请。”辛渊开口,声音低沉。
陈望不敢托大,裂金锥、镜像符同时祭出。三道身影交错攻上,辛渊却只抬起右手,凌空一按——
轰!
整座擂台空气凝固。
三道身影如撞铁壁,齐齐溃散。
真身显化,陈望连退三步,胸口发闷。
这难道是……金丹威压?
不。
是无限接近金丹的筑基,且功法特殊。
陈望心头剧震:此人也在隐藏实力,或许与自己一样,不愿在小组赛暴露太多。
既然如此……
他再度上前,裂金锥化作漫天金丝,看似凌厉,实则皆未触及对方三丈之内。
辛渊也配合地挥袖荡开金丝,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光影绚烂,却皆是虚招。
三十招后,陈望主动后退,拱手:“道友修为深厚,陈某甘愿认输。”
辛渊微微颔首,未发一言,转身下台。
最终战绩:五胜四负,小组第四。
惊险晋级。
南看台角落,一位身着旧式山河军战袍的中年将领,目光始终未离丙十七号擂台。
他叫周巍,曾是雷烈将军麾下偏将。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陈望……”
他低声自语,“这名字……茄黍战场上,曾经有个金丹修士,好像也叫陈望?”
他翻出随身的名录玉简,神识扫过参赛名单。确确实实,南荒,筑基高阶,陈望。
“修为不对,年纪也对不上。”周巍摇头,“那一位若是活到现在,少说也有两百岁了,怎会是这般青年模样?”
可那股子藏在谨慎下的狠劲,那危机关头流露出的、历经生死搏杀才有的眼神……
周巍收起玉简,目光仍追随着那个走下擂台的青衫身影。
“巧合吗?”他喃喃,“还是说……这九域总决赛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鱼?”
远处,陈望似有所觉,回头望向南看台。
人潮汹涌,并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