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颅魔尊的投影更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震得虚空再次崩裂的咆哮,那咆哮声中,除了愤怒,竟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荒洲遗民?!是你们?!你们这些早该被时光磨灭的残渣,竟然还没死绝?!还敢插手此界之事?!”
荒洲?!
这个早已被中州主流遗忘、被视为灵气枯竭、传承断绝、蛮荒贫瘠之地的名字,如同一声暮鼓晨钟,又似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雷,猛然在许多阅历丰富、知晓一些上古秘辛的人族老牌强者心中轰然炸响!
大夏王朝,不就是来自荒洲吗?!难道这诡异莫测、一击重创顶尖魔帅的袭击,竟与大夏有关?是他们隐藏的底牌?还是……荒洲那片被遗忘的土地上,还存在着连大夏都未必知晓、或者有所联系的、更加古老可怕的力量?
无数道或惊疑、或震撼、或忌惮、或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齐刷刷地投向了战场中代表大夏的阵营所在方向——地面那依旧沉稳如山的黑色军阵,高空那刚刚从圣者对撞余波中稳住身形、嘴角带血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墨子、李广、赵云三人,以及更远处中军位置、皇道龙气隐现的夏玄!
夏玄立于战车之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同样感应到了那骨矛上浓烈而陌生的荒洲古韵,但这力量,绝非出自他麾下的任何已知之人!荒洲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墨子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想通了更多关节!这袭击者,绝非大夏友军,也未必是敌人。他们隐匿至今,选择在圣魔对撞、所有人注意力最分散、魔族顶尖战力出现破绽的瞬间出手,目标明确,一击即退,精准狠辣,显然谋划已久,且对魔族抱有极深的敌意!这或许……是荒洲上古残留的某些存在,趁着此次魔族入侵、两族大战、空间动荡的时机,在向中州,或者说,向魔族,展现他们的存在与力量!是警告?是试探?还是别有图谋?
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们攻击了魔族!这对于人族而言,至少暂时不是坏事!
就在这因黑色骨矛袭击而带来的、比圣者对撞更加令人心神剧震的短暂死寂与思维风暴中——
“吼!!!”
一声更加暴怒、更加癫狂、充满了极致屈辱与毁灭欲望的咆哮,从焚天魔帅口中爆发!他竟不顾胸前贯穿的骨矛带来的持续剧痛与力量侵蚀,不顾体内正在疯狂肆虐的诡异力量,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魔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炸开!紫黑色的魔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血海余波、空间乱流乃至部分圣者对撞的散逸能量都蛮横地逼退、焚烧!
他猩红的魔瞳死死锁定了那支骨矛射来的方向——那道正在缓缓收缩、边缘空间乱流闪烁不定、却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他作呕的蛮荒气息的空间裂缝!裂缝深处,那片破碎战场的虚影正在快速淡去。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是上古的亡灵还是苟延残喘的虫子……敢伤本帅……给本帅死来!!!”
焚天魔帅彻底疯狂了!作为魔族先锋大将,顶尖魔帅,地位尊崇,实力强横,何曾受过如此屈辱的、近乎羞辱般的偷袭重伤?极致的愤怒与杀意,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忌惮、对伤势的痛楚,甚至压倒了对万颅魔尊命令的本能遵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进去!将裂缝后面的偷袭者揪出来,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撕碎、吞噬!哪怕……那裂缝背后可能是未知的绝地,可能藏着连魔帝都忌惮的古老存在!
他双手猛地握住胸前透出的、兀自震颤的黑色骨矛矛柄,不顾那矛身诡异力量对他手掌的灼烧侵蚀,怒吼一声,肌肉贲张,魔元爆炸般涌动,竟硬生生将整支骨矛从自己体内猛地拔出!大股大股紫金色的、燃烧着魔焰的魔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前后两个狰狞的伤口中狂涌而出,将他半边身躯都染成一片凄厉的血色!
“还给你!”焚天魔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染满自己魔血的骨矛,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朝着那道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狠狠掷了回去!骨矛化作一道凄厉的血黑色流光,速度比来时更快,带着焚天魔帅的暴怒魔元与诅咒,射向裂缝!
同时,他六翼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频率振动,魔焰在身后拉出长达数百丈的焰尾,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决绝的紫色流星,不顾胸前伤口魔血狂喷、气息因重伤和暴怒而极不稳定的危险状态,拖着漫天魔焰与淋漓魔血,以同归于尽的、一往无前的姿态,朝着那正在快速缩小、却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猛扑过去!
他要杀进去!他要报复!他要毁灭所见的一切!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举动,让刚刚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的双方,再次陷入了更大的错愕与混乱!
高空的人族强者们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是该趁机攻击明显状态极差的焚天魔帅,还是该警惕那诡异的空间裂缝和可能存在的荒洲遗民。
魔族一方更是阵脚大乱!地毁魔帅怒吼:“焚天!回来!魔尊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