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灯火零星,更远处,是北方那片未知而混乱的广袤地域。
李仙师储物袋中那几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以及一份描绘着北方某处山谷的简陋地图,在他脑海中浮现。
“鬼族……北方……”他低声自语。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内间,那里,张奶娘正惴惴不安地守着熟睡的婴儿。
夜色如墨,浸润着整座城池。
悦来客栈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陆昭房中,一点如豆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张奶娘坐在内间的矮榻边,守着熟睡的婴儿,却毫无睡意。
傍晚时陆昭那冰冷的一瞥和不容置疑的话语,如同寒冰刺骨,让她心惊胆战。
她只是个普通妇人,被城主府召来照料孩子,本以为是个轻松的差事,如今却感觉自己仿佛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看着婴儿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怜悯。
外间,陆昭盘膝而坐,看似入定,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房间的每一寸空间,乃至客栈周遭数十丈的风吹草动。
城主府的反应,绝不可能只是被动等待。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股极淡、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异样气息,悄无声息地透过窗棂的缝隙渗入房中。
这气息并非毒药,也非杀气,更像是一种阴冷的、能引动生命本源紊乱的“秽气”。
它目标明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直扑内间那毫无防备的婴儿。
就在这缕秽气即将触及婴儿襁褓的刹那——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陆昭周身空气仿佛水纹般荡漾了一下。
那缕阴损的秽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嗤”响,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真正泛起。
内间的张奶娘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却见孩子依旧安睡,并无异样,只得归结于自己心神不宁。
外间,陆昭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寒芒乍现,如星火溅落冰原。
“果然……狗急跳墙了。”他心中冷笑。
对方手段颇为高明,这秽气并非致命剧毒,更像是要引发婴儿某种隐疾或元气衰竭,造成“意外夭折”的假象。
若非他神识远超寻常修仙者,且一直高度戒备,恐怕也难以察觉这阴损的一击。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分出一缕更加凝练的神识,如同附骨之疽,逆着那秽气传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追踪而去。
神识穿过寂静的街道,越过屋舍,最终锁定在离悦来客栈两条街外的一处阴暗巷弄里。
一个身着灰衣、身形矮小如侏儒的身影正贴墙而立,他手中握着一个漆黑的小幡,脸上带着施法后的疲惫与一丝得手的狞笑。
他显然对自己这手“隔空送秽”的秘术极为自信,并未立刻离开,似乎在等待确认结果。
“找到你了。”陆昭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