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师叔看向陆昭:“姓名?”
“晚辈陆昭。”
“记下,入昊云峰。”她对短须修士吩咐一句,随即转向陆昭,“站稳。”
话音未落,飞毯周身泛起柔和青芒,轻轻一颤,便化作流光掠出平台,向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山河飞速倒退,陆昭稳住身形,目光望向前往的方向。
不多时,飞毯速度渐缓,向着一处位于半山腰、被葱郁林木掩映的院落降下。
尚未落地,一股复杂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清苦的药草味中交织着泥土的湿润、花朵的淡香,以及一缕缕难以言喻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灵韵波动。
院落简朴,柴扉半掩。
闻师叔袍袖轻拂,指间法诀如流萤散去。
那张载着二人飞越山河的绒毯便听话地收拢、缩小,化作一方巴掌大的织锦,飘然落回她素白的掌心。
她未多言,只微微侧首示意,便率先朝前方那间古朴的药铺走去。
陆昭紧随其后,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这药铺的匾额、门槛,乃至门边那盆叶缘微蜷的“雾隐草”,都与他半日前通过首轮试炼后匆匆路过时所见的景象一般无二。
世间巧合众多,但这般接连的相遇,总让人觉得冥冥中似有线引。
踏入店内,熟悉的清苦药香扑面而来。
闻师叔已行至屋内唯一那张宽大的乌木长桌前,指尖轻点桌面上堆积如小山的各色药材,声音清冷:“将这些药材,依其五行属性分门别类,装入相应的锦囊。”
“弟子遵命。”陆昭敛息应声,快步上前。
几乎同时,另一个穿着门内弟子服饰、身形微胖的男子也磨蹭着凑到桌边,正是郝明。
只见他盯着那堆形态各异的根、茎、叶、果,愁眉苦脸,拿起一株“赤炎根”端详半晌,又迟疑地嗅了嗅旁边颜色相近的“朱砂藤”,动作笨拙而生疏。
“看看你!”闻师叔的眉头立刻蹙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薄怒,“做事拖沓,识药不精,连这位新入门的弟子尚且不如!”
郝明一张圆脸顿时垮了下来,小声嘟囔辩解:“师叔,您也知道,弟子所修功法与丹道药理相去甚远,能识得这些药材模样已属不易了……”
“休得狡辩!心思浮躁,不肯下苦功,才是根源。”闻师叔眸光如电,扫过郝明,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只埋头更努力地分辨起来,只是那速度依旧让人心焦。
陆昭手下未停,动作利落而精准。
他指尖触及药材的瞬间,其质地、气味、灵气微弱的偏向便已了然于心,分拣速度远非郝明可比。
闻师叔虽未再赞,但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终究是落了一分在陆昭身上。
归程无声。
飞毯划破渐浓的暮色,将连绵山峦抛在身后。
抵达宗门时,星子已悄然缀满深蓝天幕。
郝明在半途便讪讪告辞,溜回自己的洞府。
闻师叔则操控飞毯,径直降落在宗门主峰下一片以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
广场中央,两人已静候多时。
为首者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正是结丹期的李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