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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的是:只要西北还在打仗,陈家还在军需名单上,这棵树的根就能一直往下扎,扎到谁也拔不动。
“爹,大哥那边来信了。”陈巧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是从广州发来的,走了快半个月。”
陈文强接过信,拆开一看,陈乐天那手漂亮的字写得密密麻麻。
信里说,南洋的紫檀生意已经铺开了路子,跟吕宋的西班牙商人搭上了线,对方想要瓷器跟丝绸换木材,他正在谈。最后一段,陈乐天提了一句:“闻京城有小人作祟,儿心忧之。请父亲放心,儿在海路布了几条暗线,若有变故,可走海路直通天津,货物与人皆无虞。”
陈文强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居然早在南洋就布置了退路——海路直通天津,意味着如果京城的局面真的恶化到不可收拾,陈家的人和财产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转移。
这不是在防胡明义。
这是在防那个最坏的打算。
陈文强把信收好,对女儿说:“给你大哥回信,就说家里一切安好,让他专心做他的生意。另外,加一句——让他把那几条暗线的细节写清楚,什么时候能用、怎么用,我要知道。”
陈巧芸点点头,没多问。她知道父亲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
胡明义的事,在京城官场里发酵了半个月,最后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雍正的朱批下来了。
折子上批了八个字:“所奏不实,着毋庸议。”
不疼不痒,既没有处罚胡明义,也没有替陈家说话。但所有人都读懂了这八个字背后的意思——皇上不想查陈家,至少现在不想。
胡明义灰头土脸地缩回了工部,据说被他的靠山狠狠骂了一顿。而陈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中,除了虚惊一场,几乎毫发无损。
但陈文强知道,事情没有过去。
雍正之所以不查,不是因为信陈家,而是因为——西北打仗需要陈家。等仗打完了,算总账的时候,今天被压下去的折子,明天全都会翻出来。
他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陈家变成真正“不可动摇”的存在。
“爹,李大人又来信了。”陈浩然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陈文强接过来,展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皇上今日在御前问了一句:‘陈家那个煤,一年能产多少?’”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盘算。
皇帝问产量,不是在关心生意,是在估算——这个家族的财富,到底有多大?大到什么程度,就成了威胁?
“浩然,”陈文强把信凑到烛火上烧掉,“你回京城之后,把咱们家的产业往低调一调。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在缩,但要让人感觉……陈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富。”
陈浩然点头:“我已经在做了。上个月我让人放出风声,说南洋的船沉了一艘,赔了不少银子。”
“不够。”陈文强摇头,“还得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陈文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让你大哥放一条消息出去——就说南洋那边出了变故,紫檀木材运不回来,陈家赔了一大笔定金。”
陈浩然一愣:“可是大哥那边生意明明……”
“生意是生意,算计是算计。”陈文强打断他,“让人知道陈家真有钱,是取死之道。让人知道陈家也有赔钱的时候,才是保命的本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晃。
窗外,春风裹着桃花瓣吹进来,落在陈文强的肩头。他伸手拂去,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
紫禁城的方向。
他知道,那八个字的朱批不是恩赐,而是警告。雍正给他留了时间,但这个时间是有期限的。他必须在期限之内,让陈家从“可用”变成“不可动”。
否则,今天吹来的春风,明天就会变成刀子。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刀落下来之前,把根扎得足够深。
深到谁也拔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