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点猜测和随之而来的痛苦,在陈铮冷冽的目光下,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她……知衡她,真的……”越廷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没怀孕。”陈铮干脆利落地戳破了他的幻想,“这只是练习。织着玩。”
他晃了晃手里那截小小的、看不出具体形状的织物,“大的练手,小的也是练手。怎么,你以为是什么?”
越廷愣住了。
没怀孕?只是练习?那他刚才那副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陈铮是故意的。故意拿出小团的毛线,故意含糊其辞,故意让他误会。
这个人,即使在施以援手、共处一室的情况下,也从未真正放下对他的戒备和恶劣的、想要刺激他的心思。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示主权,提醒他注意分寸,甚至是在享受看他失态的痛苦。
一股被戏弄的恼火和更深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越廷脸色白了白,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陈铮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是我多想了。”越廷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温雅平静,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您可真是好兴致。”
陈铮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毛线。
越廷也没有再说话。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毛线针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谢知衡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她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似乎装着些文件和资料。
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回来了。”她换下鞋子,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陈铮手里的毛线篮上,“你在干什么?”
陈铮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织围巾。天冷了,给你织条厚的。”
谢知衡看看那灰蓝色的半成品围巾,又看看陈铮平静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还会这个?”她问。
“会啊。我会的可多了。”陈铮把布包放到一边,“今天学习班怎么样?”
“老样子。”谢知衡脱掉外套,走到暖气片旁边暖手,顺便看向越廷,“越廷哥,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越廷已经调整好表情,微笑着摇头:“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闷得慌。”
“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得。”谢知衡道,目光又转向茶几上的毛线篮,发现了那团浅灰色的线和细针,“这是……?”
“哦,这个,”陈铮面不改色,“用剩的线头,顺手练练别的花样。织着玩。”
谢知衡“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走到陈铮旁边,拿起那截灰蓝色围巾看了看,针脚虽然不算特别匀称,但很密实。
“挺好的,摸着很暖和。”她评价道,眼角余光瞥见越廷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对了,”她想起正事,对陈铮说,“我今天回来路上,听到点消息。好像有人想借军工厂那件事,继续深挖,把你也扯进什么更大的‘圈子’里。你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