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郡的地貌与飞扬郡颇有不同,少了些险峻山峦,多了些起伏的丘陵和平缓林地。越往东南方向,空气中的水汽似乎也浓郁了几分,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姜六在进入青林郡地界后,便悄然脱离了商队。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凭着柳依依提供的地图和自身魂念的探查,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更近的小路,翻山越岭,朝着黄木县的方向疾行。
虚境行者的能力偶尔动用,用于快速穿越难以通行的地形或避开可能存在的麻烦。
大部分时间,他依靠元丹境武者的强横体魄和精妙身法在林间穿梭,速度丝毫不慢于奔马,且更加隐蔽。
飞行过于张扬了,且消耗真元比较多。
五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树皮呈现淡黄褐色、枝叶茂盛的林地出现在视野尽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铁锈混合的特殊木香。
黄铁木林,黄木县到了。
姜六没有直接进入县城,而是在县城外十里处一座供行脚商和樵夫歇脚的小茶寮停了下来。茶寮简陋,几张破旧的木桌,一个烧着大铁壶的土灶,掌柜是个满面风霜的老汉,还有个手脚麻利的半大孩子帮忙。
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姜六坐在靠边的位置,慢慢啜饮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茶寮内外的零星客人。两个像是采药人的汉子低声交谈着收获;几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满头大汗,正大口灌着凉茶;还有一个货郎模样的中年人,独自坐在角落,警惕地看着自己的货担。
“掌柜的,这茶不错,解渴。”姜六放下几个铜钱,用带着些许外乡口音的语气搭话道,“初来贵地,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汉用肩上发黑的毛巾擦了擦手,憨厚地笑道:“客官客气了,咱这穷乡僻壤的,没啥好打听的,您问。”
“是这样,我是个游历的武者,听说黄木县的黄铁木质地特殊,想弄点回去打件趁手的家伙事儿。”姜六随意编了个理由,“路上听说最近这边好像不太平?没出啥大事吧?别到时候买了木头,路上再遇到啥麻烦。”
这是打探消息的常见话术,既不显得突兀,又能引出当地近况。
老汉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倒是问着了。要说大事……倒也不算太大,但最近县里和周边,是有点不太对劲。”
“哦?怎么个不对劲法?”姜六露出好奇的神色。
“就是生面孔多了。”老汉搓着手,“往年这时候,虽然也有外来的木商,但没今年这么多,而且……好些人看着不像做生料的。”他瞥了一眼那边独自坐着的货郎,“喏,那个,来了三四天了,每天就在这附近转悠,也不见他卖出去多少货,问东问西的倒不少。”
姜六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货郎,魂念微不可察地扫过。气息收敛得不错,但隐晦的气血波动显示其至少有凡胎境巅峰的修为,绝不是普通货郎。
“还有呢?”姜六继续问。
“韩家庄那边,好像也不太安生。”老汉声音更低了,“前些天有韩家的下人过来采买,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庄子里晚上老感觉有外人窥视,护院加强了几次巡逻,也没抓到人。韩老爷好像挺恼火,但又没声张。要我说啊,韩家守着那片老林子,怕是被人盯上咯。”
韩家庄……果然有异常。姜六心中了然,看来觊觎令牌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而且不止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