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逐渐凝固。
女子商会众人顿在院门口。
她们原是来向沈晏昭请安的,没料想会撞见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进门还是该离开。
德高望重的老会首竖起一只手,示意众人噤声,又指了指一边的墙根。
沈晏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没有继续说荒山被租赁之事,接着先前的话题说了下去。
“齐叔,你之二错,在于方才见我之面,不问青红皂白便横加指责,并以自身作为要挟,且不说我是否真的犯错,即便我真的有错在先,齐叔身为家中管事,也当于人后与我进言,可有如此于人前高声疾呼之理?这二错,齐叔可认?”
齐叔正惶惶然,哪里还有不认的。
“好,”沈晏昭点点头,“以上二错,可称小节,我便口头告诫,不加严惩。”
齐叔抬起头:“那租赁山地之事……”
沈晏昭面无表情。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错。”
“齐叔,你之三错——背着主家擅自出租家中山地,往轻了说,是背主私契,往重了说,那就是欺主擅权!”
“你眼里可还有沈家,可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齐叔赶紧叩头:“小姐!老仆知错!老仆一时专妄,但老仆绝对没有背弃沈家,老仆绝无二心,老仆可以证明……”
他看向兰姨:“兰娘,去,把公中的账目都拿过来……”
“不用了。”沈晏昭制止了二人。
她仍旧看着齐叔。
“齐叔,你是跟随过我祖父的旧仆,我相信你的忠心,但你既已犯下大错,我便不可轻轻揭过,你且将印鉴和对牌都交出来吧。”
齐叔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小姐!你……”
沈晏昭淡淡地看着他:“即日起,齐叔便不再是沈家潞州总管,着降为农庄看守。”
齐叔定定地看了沈晏昭半晌,突然抹了一把眼睛:“是老仆有错在先,小姐罚老仆去看守农庄,老仆认罪!”
“但这些年,沈家在潞州的一切私产,全都是老仆代为打理!老仆斗胆请问,之后小姐是要亲自管理吗?”
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腰间对牌,双手呈上。
沈晏昭示意轻眠接过,道:“不,以后轻眠会管。”
“什么?!”她此话一出,不仅齐叔面色大变,轻眠也忍不住露出意外之色。
“不可啊!”齐叔紧紧地盯着沈晏昭,“小姐如果没有得力人选,老仆可以代为举荐,如果小姐信不过老仆,也大可以去官牙寻找人才,怎么能……”
他愤愤不平地指着轻眠:“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担此重任!小姐!请您三思啊!”
轻姎忍不住上前,不忿道:“轻眠怎么就不行了?轻眠小时候还考进过空桑山的山中学堂呢!她可聪明了!”
轻眠脸一红,赶紧拉了轻姎一下:“轻姎……”
沈晏昭道:“齐叔不必激动,这件事我……”
齐叔却打断了她:“小姐!老仆虽然有错在身,但此事老仆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胡乱作为!小姐如此任性,可有想过将来如何对得起老主人……”
“住口!”沈晏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齐叔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说了下去:“当初老仆还未来河东之时,在家中便见小姐常与老主人任性,这么多年过去,小姐还是这般,小姐,即便你将老仆赶出沈家,老仆还是要说,你这么做,是在毁了沈家,毁了我们沈家仅存的基业!”
齐叔的情绪激动得明显有些异常。
轻眠看了一眼沈晏昭的脸色,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对两名家丁道:“齐叔刚被撤职,情绪不稳,先扶他下去休息,等平静了,再来回小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