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耀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排办公楼和停在外面的黑色奔驰。
“今天下午，去黄埔港务局的档案室看看。八三年和八四年的报关记录，翻一翻，你就明白了。”
说完，他朝郑嘉诚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说完，他跟着阿昌走了。
身后传来刘主任讨好的声音：“郑先生，别听那种闲人瞎说……”
然而，刘主任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人撇了一眼。
刘主任立马脸色一僵，不敢在继续说下去。
“林先生，”郑嘉诚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定耀没回头，也没解释刚才那句话。
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百分之十五，根本不是他算出来的。
他上辈子在鹏城的业务就有物流相关的，跟码头打了十几年交道。
内河码头的吞吐量曲线，林定耀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不过，数据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起来足够具体，具体到能让那位郑嘉诚产生兴趣。
至于为什么能说出刘主任手指压着的那行小字。
那是因为林定耀刚才经过的时候，余光瞥见了。
第十七页，右下角，一行蚂蚁大小的字。
“设计吞吐量”。
刘主任的手指正好压在那行字上面。
这个动作，林定耀太熟悉了。
上辈子谈生意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人用这招，手指头往关键数据上一按，嘴里说着其他的，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你看见底下的东西。
刘主任不是第一个用这招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定耀只是在经过的时候，顺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
至于郑嘉诚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阿昌拽着林定耀快步往回走，脸色不太好看。
“你跟那个人聊什么？不要忘记你没有多久的时间。”
林定耀淡然一笑：“呵呵，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跟他聊数据而已。”
“少跟我扯。”阿昌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定耀，“黄老板让我看着你，不是让你在码头上乱搭话的。那人什么来头你知道吗？万一惹出麻烦——”
“什么来头？”
阿昌压低了声音：“那是港岛利丰集团，利丰，听过没有？”
林定耀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茫然：“没有。”
“利丰集团！港岛有名的大公司！在东南亚、日韩、欧美都有生意。这回来羊城，据说是要在珠江边上投一个新码头，听说是好几百万的大生意！”
阿昌重复了一遍，像是怕林定耀听不懂这四个字的份量，
林定耀脸上那点茫然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太无知，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装。
“几百万？那确实是大老板。”
林定耀点点头，没再问，跟着阿昌往回走。
两人穿过集装箱区，回到码头边缘。
那条驳船依旧还停在哪里，但是工人们已经都在船边等待，开始准备卸货。
林定耀此刻依旧在思考刚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