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趴到窗台上往下看,脸一下子就白了。
码头西边,靠近仓库的位置,黄仲达的两个手下,就是之前拿猎枪的那两个正蹲在一堆废油桶后面,枪口对着江边。
打了一枪的好像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在拼命拉他。
“疯了!这帮人疯了!”阿昌骂了一声,但他自己的脚也钉在地上,动不了。
林定耀没有站在窗口。他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靠墙蹲下来。
这个位置,既不会被窗外看见,也不会被楼下的流弹波及。
他上辈子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但道理是相通的,乱局之中,离窗户远一点,离地面低一点。
“啪!啪!”
又是两声枪响,这次是从巡逻艇上打过来的。
密集而短促,不是散弹,是制式武器。
码头上传来一阵惊叫,那些被赶到角落里蹲着的工人炸了锅,哭声骂声乱成一片。
阿昌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枪往地上一丢,“哐当”一声。
枪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滑到办公桌底下。
然后他蹲了下来,两只手抱着头,整个人缩在墙角,跟林定耀隔了不到两米远。
“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林定耀说。
阿昌没理他。
枪声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脚步声、呼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听起来有很多人涌进了码头。
林定耀从窗户的下沿抬起头,只露出眼睛的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上来了一大批人。穿迷彩服的,穿制服的,有的端着枪,有的拿着盾牌。
不是普通巡逻队,而是是武警!
黄仲达的那些手下大部分已经趴在地上了,双手抱头,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两个被按在地上挣扎。
那两个开枪的,其中一个已经被制住了,另一个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什么,倒在油桶后面没动弹。
铁皮棚子那边,马建国站了起来。
看守他的两个人已经跑了,不知道往哪跑的,反正棚子底下就剩他一个。马建国站在原地,两条腿在打摆子,不是怕,是憋的。
他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等到这一刻。
一个穿作训服的人跑过来,冲他喊了一声:“蹲下!双手抱头!”
“自己人。”
马建国抬起手,从兜里摸出那个被他揣在身上的工作证。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变了,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声什么。
很快又来了两个人,架着马建国就往码头外走。
马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管理处办公楼的二楼窗户。
窗户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办公室里,林定耀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三个穿迷彩的武警冲进来,看见蹲在墙角的两个人,枪口齐刷刷对过来。
“别动!双手举起来!”
阿昌双手已经举在头顶上了,脸贴着墙,一句话不说。
林定耀慢慢站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