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几个胆子稍大的管事偷偷抬眼,目光扫过她脸颊上那块黑斑时,那份刚升起的敬畏,又被一种微妙的轻视和怀疑冲淡了几分。
一个站在后排穿着深褐色衣裳的管事撇了撇嘴,眼神略显轻浮,他真是魔怔了,竟然会被一个容貌丑陋的村姑震慑!
那管事又朝着张牧看去,见张牧仍旧拘谨着,一脸想要讨好的模样,心生鄙夷。
他心中暗自腹诽,张牧好色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位村姑王妃虽然其貌不扬,但还有一副玲珑身段,难不成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想着,目光便不由得在方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甚至带上了几分自以为隐秘的打量。
方洛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掠过庭院,却在这名管事的脸上微微一顿,那眼神里的不敬与揣测,她看得分明。
下一瞬,她勾了勾手,示意那人上前一步。
谁知那人才站出来,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是谁,便听方洛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岁檀,掌嘴。”
一直安静侍立在她身侧的岁檀应声而出,虽不知小姐出于何意,却还是扬起手,在那管事脸上狠狠落下。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雪松院外。
站成三列的管事们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看向方洛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那管事也被打蒙了,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捂着脸躲开了第二个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和当众受辱的羞愤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方洛,脱口吼道:“你!王妃为何无故打人?!”
张牧吓了一跳,连忙斥责:“钱三,不得无礼!”
方洛轻轻牵起嘴角,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无端让人心里发凉。
“无故?主子惩戒奴才,还需要向你陈述缘由吗?”
钱三一噎,他是离王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来,离王常年出征,不经常回府。
一年前离王直接瘫在了榻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日子过惯了,自然也忘记了自己卑贱的身份。
他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瞥见方洛脸上的黑斑后,又有了底气:“我……我可是柳夫人的人!你岂能随意动手!”
“柳夫人?”方洛像是听到了更可笑的话,嗤笑一声,“本妃连她都敢打,你想找靠山,也不找个厉害的!”
她说着,又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是个身形消瘦的小姑娘,周身蔓延开的气场却压得钱三喘不过气。
方洛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管事,声音悠悠响起,如同寒冰般冷冽:“管事钱三,直视主子目光不纯,此为一罪;身为王府奴仆,不敬当家主母,反而以他人仆从自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此为二罪!”
她每说一句,钱三的脸色就白一分,其余管事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一截。
“来人!”她语气陡然狠厉,紧接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壮汉走上前来,“将他拖下去,重打三十板子,打完了直接抬到柳氏的院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