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眸色微亮,目光落在他微微凌乱的发髻上,他显然是疾驰而来。
凤夜玄下马走到方洛身侧,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方洛有些微凉的手握入掌心,力道温和却坚定。
他抬眸,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凤煜川、噤若寒蝉的方鹤棕一家、以及周围目瞪口呆的宾客,最后落回太子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还能抽空关心臣弟的家务事,臣弟感激不尽。不过……”
他话锋一转,握着方洛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宣告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洛儿是本王的王妃,她的事,自有本王过问,不劳太子费心。”
他看向方鹤棕,眼神淡漠:“方大人,本王妃的贺礼,可还入得了眼?若方家嫌礼薄,或是觉得本王王妃不配登门,直说便是。本王即刻带她回府,从此,离王府与方家,桥归桥,路归路。”
这话简直是在打方鹤棕的脸!
方鹤棕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躬身致歉:“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此事全是误会,老臣岂敢怠慢王妃,快……快请进!”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离王会来,还如此维护方洛,他刚才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凤夜玄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他转眸看向身侧的方洛,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化为一种只有她能看到的温和:“可受了委屈?”
方洛摇摇头,心中那股因方家薄待而生的微凉,被他掌心的温暖和这强势的维护悄然驱散。
她低声道:“没有。”
“那便好。”凤夜玄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脸色铁青、强忍着怒意的太子,“太子殿下,若无事,臣弟便带王妃先行入席了。祖母寿宴,莫要因琐事扰了老人家清净。”
说完,他不再给太子开口的机会,牵着方洛,径直朝内院走去。
凌风凌肃搬着那两只“价值千金”的箱子,目不斜视地跟上。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恭敬行礼。
太子凤煜川站在原地,看着凤夜玄和方洛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凤夜玄那紧紧握着方洛的手,和他那句霸道的“本王的王妃”,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毁。
好!好一个凤夜玄!当众给他难堪,如此强势地宣示对方洛的所有权!
而方婉慧,早已在凤夜玄出现的那一刻就吓得缩到了方夫人身后,脸色惨白。
王佳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菡看着面色如常,袖袍下掩着的手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划破掌心。
从凤夜玄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那个本该死在病榻上的罪人,再次焕发荣光!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还活着,还活得那般肆意!
父亲死了,沈家军损失惨重,他凭什么还好好活着,他该死,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