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因这无声的守护和此刻他毫不掩饰的温柔，轻轻触动了一下。
方洛轻咳一声，低声道：“谢谢……”
这次的道谢，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凤夜玄看着她疲倦却依旧清丽的双眸，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替她将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垂。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他声音低沉，“是本王疏忽，让你受惊了。”
方洛摇摇头，这本就怪不到凤夜玄身上，是她自己疏忽，让凤煜川钻了空子。
“凤煜川那边，本王绝不会放过他。”凤夜玄语气微重，垂在身侧的手隐隐握拳。
提到太子，方洛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她再次看向凤夜玄，凤夜玄苏醒后，在朝中地位大不如前，不能与凤煜川正面冲突，“他毕竟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方洛的劝说还没讲完，凤夜玄便打断道，“动了你，就要付出代价。”
他语气冷硬，并没明说代价是什么，但方洛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两人一时沉默，寝殿内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凤夜玄一直守着她，喂她喝了药，又陪着她吃了些清粥，他的动作耐心细致，与平日那个冷峻寡言的王爷判若两人。
方洛默默接受着他的照顾，心中那股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越来越清晰。
她前世生于末世，见惯了弱肉强食和背叛利用，从未体验过被外人如此珍视、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
凤夜玄的维护是强势的，但他的温柔，却又如此真实地包裹着她。
这种感觉，不同意父母的那种关爱。
她不懂这是不是所谓的“动心”，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对凤夜玄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合作者？是盟友？还是……更特别的存在？
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危险和脆弱的夜晚，有他在身边，她很安心。
夜深了，方洛静静地躺在榻上，时不时朝着凤夜玄看上两眼。
凤夜玄明白，她要歇息了，自己在这儿，似乎不妥。
“好好歇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他起身，目光落在方洛有些苍白的脸上，一番嘱咐后，迈步离开。
方洛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不愿意让他离开。
方洛抬起手，冰凉的手背触碰在滚烫的脸颊上，让她打了个激灵。
一定是药劲还没过，不然她的心为何跳的这么快……
凤夜玄离开寝殿，脚步越发沉重。
晚风微凉，吹拂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内心的彷徨。
今日之险，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