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她定了定神,压下那丝异样,上前见礼,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
原本要带人离开的公冶明朗顿住了脚步,转身朝声音方向“看”去。
“离王妃,叨扰了。”公冶明朗微微颔首,笑容清浅,“昨夜之事,明朗特来致歉,累及王妃受惊。”
“殿下客气,刺客之事与殿下无关。”方洛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流连在他脸上。
越是细看,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越是强烈,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反复搔刮着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凤夜玄锐利的眸光便捕捉到了方洛神态的异常。
她看公冶明朗的眼神……那不是寻常医者审视病患的眼神,也不是对待他国王储应有的礼貌疏离,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惊讶、探寻、甚至有一丝……恍惚的激动?
这让凤夜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悦与警醒,这种感觉很不妙,他想将人赶出去,立刻,马上!
公冶芷宁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愤慨和担忧,方洛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几乎没怎么听清这位活泼公主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张覆着白纱的脸,以及心头越来越响的疑问。
“殿下,”方洛忽然开口,打断了公冶芷宁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既然来了,不如让我先为殿下诊视一番,也好心中有数。”
公冶明朗略感意外,他本想着正式诊治需另约时间,没想到方洛如此主动。
但他从善如流,温声道:“那便有劳王妃。”
方洛起身,引公冶明朗至旁边早已备好的静室。
凤夜玄眉头蹙得更紧,但还是按捺住跟进去的冲动,只沉声吩咐岁檀随侍在侧,自己则留在外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扉。
静室内,光线柔和。
方洛净了手,示意公冶明朗坐下。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轻轻抬手,解开了他覆眼的白纱。
绸带滑落,一张脸完整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双眼睛虽无神,却与记忆里的那人完全重合。
“林朗?!”方洛几乎是无意识地、极轻地低喃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末世那场惨烈的突围,战友转身引开尸潮时决绝的背影,最后那句诀别……
无数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冲击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那位与她并肩而战的战友林朗。
那个为了让她撤离,不惜以自己为饵,惨死在尸潮里的林朗!
公冶明朗敏锐地听到了那声低语,微微偏头,带着疑惑:“王妃?您方才说什么?”
方洛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紧紧盯着公冶明朗的脸,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熟悉的细节,或者一丝一毫属于“林朗”的痕迹。
心跳如擂鼓,一个荒诞却又让她瞬间燃起希望的念头划过。
难道,林朗也穿过来了?
就在她以为永远失去战友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