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玉看着她眼中热切的光,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发着抖:“娘娘,小殿下和小郡主……都被送到太子妃娘娘院里养着了。”
方婉慧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成扭曲的狰狞:“送去沈清菡那里?凭什么?!之前皇后娘娘亲口答应过我,只要我筹到两万金为太子殿下治病,就免了我的罪,让我自己抚养孩子!我要去找太子殿下评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下虚浮,险些栽倒。
春玉膝行几步,死死抱住她的腿:“娘娘!别去了!太子殿下他……他现在不想见您啊!”
“不想见我?”方婉慧不可置信,“我是功臣!我替他生了儿子!凭什么不想见我?!”
春玉伏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娘娘……两个小殿下,生下来就是死胎,已经殁了……活下来的小殿下,身子弱得厉害,太医说、说怕是养不大……小郡主她……她右手有六根手指……”
春玉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方婉慧头上,她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室内一片死寂。
方婉慧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跌坐回榻上,眼神空洞。
死胎……两个死胎……唯一的儿子活不了……女儿还是个畸形的怪物……
怎么可能?
太医明明说过,她腹中的四个皇嗣都很健康,除了……生产那日费了些力气,怎么会这样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兽类的哀鸣,随即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春玉扑上去掐她人中,却怎么也掐不醒。
落梅轩外,连个多余的宫人都没有,只有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枯叶。
与此同时,离王凤夜玄与离王妃方洛并肩立于城门下,迎接远道而来的南蛮使团。
凤夜玄一身玄色亲王蟒袍,面沉如水;方洛身着一席轻便长裙,目光沉静地朝着远方眺望。
他们身后是岁檀、凌风凌肃等亲卫,以及礼部官员。
没过多久,南蛮使团的车驾缓缓驶入城门。
为首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虎纹长袖的明艳女子,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南蛮大长公主阿诗娜。
方洛与她对视的瞬间,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确认——是她。
深山密林,争夺狼孩,冷箭穿空,玉哨惊退。
阿诗娜的目光在方洛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滑开,落在了方洛身后半步、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少年身上——凌净。
他穿着王府侍卫的服制,身量比数月前拔高了些,眼神却依旧是那匹小狼。
他认出阿诗娜了,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只有方洛能听见的咆哮声。
方洛轻轻抬手,按在他紧绷的小臂上。那一触如安抚,凌净的躁意被生生压了下去,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阿诗娜。
阿诗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上不显,心中却暗暗震动。
这个在山中宁死不肯低头、咬伤了她三个手下的“狼孩”,此刻竟对一个西凤女子如此驯服。
不是惧怕,是……信赖。
“南蛮大长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