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王语嫣。”
“而且,她长得……和你那位小师妹,李沧海,一模一样。”
嗡——
李秋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无尽的蜂鸣。
李沧海。
那个玉像是李沧海!
那个让她和无崖子、天山童姥纠缠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名字。
那个她模仿了一辈子,也嫉妒了一辈子的影子。
如今,那个影子,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通过她自己的血脉,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这算什么?
这是何等残忍的命运嘲弄!
林风看着她那张血色尽褪、失魂落魄的脸,终于给出了最后的答案,也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语嫣,如今已是我的娘子。”
“此刻,她正陪着她的外公,在擂鼓山,享受天伦之乐。”
“所以。”
林风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我称呼你一声‘外婆’,并无不妥。”
“而我戴着这枚七宝指环,也并无不妥。”
“因为,这是无崖子跪在我的面前,心甘情愿,托付给我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一个完整、清晰,却又荒诞到让她无法呼吸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治好了无崖子。
杀了丁春秋。
找到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女。
还成了她的……外孙女婿。
他拿着逍遥派的掌门信物。
修着远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正宗、都要强大的逍遥派根源武学。
他是逍遥派的新主人。
是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第三代掌门。
李秋水笑了。
她笑得凄凉,笑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到头来,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被眼前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无力反抗的方式,随手终结了。
她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
但这一次,她心中却生不出半分不甘。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
她像一个在空旷舞台上,演了一辈子独角戏的疯子。
突然间,台下的观众走了,台上的灯灭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无尽的黑暗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许久,她的笑声停了。
“逍遥派……总算……回到了正轨。”
她沙哑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句话,是承认。
更是,归顺。
林风神色不变,缓缓走到雅间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阿朱和木婉清正一脸紧张地守着,见到林风安然无恙,二人脸上同时绽放出喜悦。
“公子!”
“进来吧。”林风侧过身。
阿朱和木婉清走进房间,当看到那个一身华贵宫装,却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女人时,都愣了一下。
李秋水看着这两个与王语嫣年纪相仿,同样风华绝代的少女,眼神复杂而空洞。
她知道。
从今夜起,逍遥派的旧时代,彻底结束了。
林风走回窗边,目光扫过楼下那些依旧手持火把、封锁街道的兵士,转头看向李秋水。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客气,只剩下属于掌门人的,冰冷的威严。
“外面太吵了。”
李秋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这座城,可以安静下来了。”
这不是请求,更不是商量。
这是敕令!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是神明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一丝惨然的笑意,在她嘴角浮现。
她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宫装,恢复了西夏皇太妃最后的体面。
然后,她走到窗边,在林风的注视下,对着窗外,发出了一声清啸。
啸声穿透夜空。
压抑的兴庆府,如蒙大赦。
火龙熄灭,甲兵退去。
这座城,在她的啸声中,重新归于寂静。
做完这一切,李秋水转过身,对着林风,缓缓地,屈下了她高傲了近百年的膝盖。
她,跪下了。
“逍遥派罪人李秋水,参见……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