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找了角落蹲下来后,趁着别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饭盒和一个白面馒头,就狂炫起来。
饭盒里的红烧肉,是在机场餐厅打的。
白面馒头则是离开四九城前,他自己做的。
吃饱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周围几个摊贩,稀稀拉拉的叫卖声,居然消失了。
他愕然地抬起头…
就发现,那几个在路边摆摊的老农,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准确一点说,是盯着他手中的饭盒。
有一个老农,甚至还干咽了一口唾沫。
得!…红烧肉的香气,把这几个人给馋着了。
王兴苦笑了一下,赶忙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饭盒往空间里一收后,他又朝着马路对面的一间士多店走去。
士多店很小,目测只有十来个平方,但却有前后两个门。
而且应该是刚刚开门,一位中年妇女正背着一个小孩,在士多店的后面,烟熏火燎地忙活着。
她应该是在做早饭。
看到王兴过来,她先是对王兴略显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就冲后面喊了起来。
“阿莲,来客人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一位梳着一条粗麻花辫,身穿灰色麻布长衫,皮肤黝黑,但眼睛却乌黑溜圆的十来岁女孩,从士多店的后面跑了过来。
站在王兴的面前,小姑娘有些自卑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
看样子,她刚刚是在后面洗什么东西。
接着,她就用略显谦恭地语气问道:“先生,您要点什么?”
“给我来两瓶汽水!”王兴笑着回道。
刚刚吃的太急,好像有点噎着了,他想买瓶水顺一顺。
顺便也问一问,附近的巴士站点在哪里?
王兴刚刚的回答,似乎让小姑娘有些为难。
她犹豫了一下后,又问道:“先生!...
我们这里有士必利、发达、丰力奶、绿宝橙汁和亚洲沙示五种汽水。
您要哪一种?”
“那…就‘发达’吧!”王兴随便点了一种。
“谢谢先生!”
“一瓶汽水要三毛钱,两瓶就是六毛。”
“您要是带走的话,还要交两毛的汽水瓶押金。”
“汽水瓶还回来的时候,两毛钱会退给您的。”
小姑娘一边解说着,一边仰头看着王兴。
但身子却没动地方。
很有一种,你不给钱,我就不给你拿汽水的坚持。
看样子,她以前应该吃过这种亏。
王兴笑了笑,从兜里取出钱,数了一块递了过去。
李同办事还是挺细心的。
给王兴准备的香江币,有零有整。
既有百元大钞,也有一元零钱。
小姑娘接过钱后,又犹豫了起来。
王兴笑了笑,这一次没等她说话,就开口道:“两瓶汽水,我就在这儿喝,不用扣押金。”
“好的,先生。”
小姑娘应了一声后,先给王兴找了四毛钱,然后就手脚麻利地打开两瓶汽水,递了过来。
王兴接过来一瓶,就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等他长出了一口气,把空了的瓶子,随手放在一旁的时候,却发现…
小姑娘仍旧平端着另一瓶汽水。
她的小嘴虽然紧抿着,但喉咙处却不觉滚动了一下。
得!…自己喝汽水的样子,又把她给馋了一下。
王兴笑了笑,问道:“小姑娘,我跟您打听一下,这附近有巴士站嘛?”
“有的!…先生!…”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条路走到底,再往转向南方,您就能看到了。
我听别人说…
那是九龙巴士公司新开的公交线路,用的还是双层巴士!
只需要交两毛钱,就能一直坐到佐敦道码头。
可惜,我还没有坐过。”
说着,她略显失落地低下了头。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一定有机会坐的。”
王兴笑着宽慰了一句后,又指了指她手里的汽水。
“这瓶汽水,我请你喝。”
说完,他就朝着小姑娘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王兴渐渐远去的背影,小姑娘楞了一下后,立刻惊呼着跑向后面。
“阿妈!阿妈!…”
这时,中年妇女刚刚做好饭,收完了火。
她扭头看到小姑娘手里的汽水,不觉皱了皱眉。
“阿莲,你乱跑什么?”
“汽水卖了吗?”
“卖了的,阿妈!”小姑娘脆生生地答道:“那位先生买了两瓶,他自己喝完了一瓶后,又请我喝另一瓶。
这瓶汽水,我请阿妈喝,好不好?”
中年妇女却是一把推开小姑娘,快步冲进士多店,清点起钱匣子里的钱。
因为早上刚刚开业,里面根本没有多少钱。
中年妇女只是扫了几眼,就看清了钱款的数目。
确实多了六毛,正好是两瓶汽水的钱。
跟过来的小姑娘,眼睛里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委屈地哽咽道:“阿妈,我没有骗你了。
那位先生真的请我喝了一瓶汽水。”
“好!好!…”中年妇女搂过小姑娘,心疼地道:“我们的阿莲最乖了,怎么会骗阿妈呢?
是阿妈错怪阿莲了。
阿妈要跟阿莲说‘对不起’。”
“阿妈不用说‘对不起’。”小姑娘又把手里的汽水,举了起来,“阿莲请阿妈喝汽水。”
中年妇女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好了,阿妈喝完了。”
“剩下的阿莲喝。”
“嗯!…”小姑娘乖巧地应了一声,便对嘴喝了起来。
不过,只喝了两口,她就又把汽水瓶放了下来。
“阿妈!…”
“刚刚那位先生没说我们香江话。”
“他只说了国语。”
“他会不会是偷渡来的北佬啊?”
“阿莲别瞎说!”中年妇女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说道:“北佬那么穷,怎么会请你喝汽水?
偷渡来的北佬,不仅穿的土里土气,而且还脏兮兮的。
哪有那位先生那么干净的偷渡北佬啊?
那位先生说不定…还是在中环上班的白领呢!”
“可是…”小姑娘依旧满脸的怀疑,“那位先生刚刚还问过我,巴士站怎么走?
他要是香江人,怎么会不知道?”
“行了,阿莲,别瞎想了。”中年妇女又道:“咱们这个巴士站,才刚刚设立。
人家不知道,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