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民离开劳保仓库后,立刻就往办公楼跑去。
李怀庆看到他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大民,怎么了?”
“小王对你给的东西不满意?还想再加一点东西?”
“呃!...”鲁大民微微一愣后,赶忙摇了摇头。
“主任,小王没问题。”
“我把票和介绍信递过去的时候,他连‘喯’都没打一个就收下了。”
“是我临走的时候,他提醒我说...”
“昨天在什刹海,他们院的三大爷也在现场。”
“这位三大爷回去以后,就把事情在院里传开了。”
“小王怕这事对厂里有不好的影响,就知会了我一声。”
这番话让李怀庆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王兴住的那个院子,他是知道的。
有很多红星轧钢厂的职工。
要是让这些人把事情在厂里传开,对他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关键是,现在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得知王兴钓的鱼里面,居然有一条上百斤重的大鱼后,他立刻就提着那条大鱼,去了老丈人家里。
老丈人看到这么稀奇的百斤大鱼,自然也是眉开眼笑,直说要冻起来,过年的时候再吃。
剩下的鱼,他也让鲁大民在昨天晚上,都送到了各位厂领导的家里。
如果那些鱼还没有动的话,倒是可以运进厂里,年底的时候在食堂给全厂职工加一个荤菜。
可现在...
总不能去各家各户,再把鱼给要回来吧?
那成什么事了?
李怀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略显迟疑地问道:“大民,你看...能不能让小王再钓几百斤鱼?”
“啊!...这!...”鲁大民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主任,时隔几日,连着两次钓几百斤重的鱼,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搞不好,小王都得成四九城的名人。
连带着,咱们厂里的这点儿事,也得被传得满世界都知道。
而且,小王的要价还不低。
让他再钓几百斤的鱼,厂里就得再准备几百斤的白面和一些票据。
甚至,还得再拿一个工作名额出来。”
这番话说得李怀庆直戳牙花子。
让王兴再钓几百斤鱼,确实有些不太现实。
办公室内不禁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鲁大民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主任,现在知道这事的,除了劳保仓库的人以外,也就是王兴住的那个大院里的人。
劳保仓库的人,不至于这么不开眼,到处宣扬这件事。
至于王兴住的那个院...
我们只要让那位三大爷闭嘴,应该就可以了。”
“闭嘴?”李怀庆微微一愣,“怎么让他闭嘴?”
“主任!...”鲁大民‘嘿嘿...’一笑,说道:“这件事其实也是凑巧了。
王兴的这位三大爷,正好就是闫解成的父亲。”
“闫解成的父亲?”李怀庆有点懵逼地看着鲁大民,“闫解成是谁?”
“哦!...闫解成就是...”鲁大民赶忙解释道:“之前拿着王兴的入职介信,在我们科入职,后来又被我打发去清洁科的那位。”
“呃!...”李怀庆楞了一下后,有些好笑地道:“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兜来转去的,居然又转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大民,你的意思是...
把这个闫解成再调回采购三科?”
“是的,主任!”鲁大民点头应道:“让这小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以后就算出了事,那位三大爷也不敢乱说什么。”
李怀庆犹豫了一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倒是一个办法。”
“不过,还是不太牢靠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马俊,突然开口道:“领导,鲁科长,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李怀庆微微一楞后,立刻哈哈大笑道:“小马,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悠,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说!说!说!...有主意就说嘛!
咱们现在就是要集思广益。”
马俊腼腆地笑了笑后,说道:“领导!...您还记得保定鞋厂的那批鞋嘛?”
“保定鞋厂?”李怀庆略一思索后,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小王,你的意思是...?
去年那批质量不合格的劳保鞋?”
“是的,领导。”马俊点头应道:“这批劳保鞋被我们退回去以后,保定鞋厂并没有拉回保定,而是一直存在火车站的一个临时仓库里。
其实,这批鞋的质量,虽然不太适合作劳保鞋,但普通人日常穿一穿还是没有问题的。”
话说到这里,李怀庆也就明白了马俊的意思。
“小马,你的意思是...?”
“厂里把这批鞋买下来,当做年货发给全厂职工?”
“是的,领导!”马俊应道:“保定鞋厂既然一直没把这批鞋拉走,说明他们也对这批鞋很为难。
厂里只要花一点小代价,应该就能把这批鞋给拿下来。”
一旁的鲁大民跟着应和道:“马秘书的这个主意好啊!...
咱们完全可以用这批鞋,把五百斤鱼的事情给盖过去。
对外宣传的时候,就说...
是用五百斤鱼和一点小钱,把这批鞋给换回来的。
这样一来,上上下下也就交代得过去了。”
李怀庆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大民,小马,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个来负责。”
“一定要办扎实了。”
......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
闫解成一脸喜色,兴冲冲地跑进了院里。
“媳妇儿!...爸!妈!...”
“哈哈...我又回采购科了...哈哈...我又是采购员了!”
听到动静,阎家一大家,‘呼啦!...’一下,就从屋里涌了出来。
闫埠贵一脸懵逼地问:“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三大妈也一脸的懵逼:“老大,这...你是不是说胡话呢?你不是清洁员吗?”
儿媳妇于丽,则是一脸惊喜地说道:“解成,这...这可是太好了。”
闫解睇和阎解旷更是兴高采烈地叫道:“大哥,你要是当了采购员,咱家是不是就不缺吃的了?”
最后出来的闫解放,满脸嫉妒地看了一眼闫解成,接着就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在这时,王兴抬着自行车跨进了大门。
看到闫家人聚在自家门口,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不觉楞了一下。
闫解成刚刚往回跑的时候,他还嘀咕来着...
得是多大的事,才能让闫解成跑得比自行车还快?
如今看来,应该是好事。
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与他无关。
可惜的是,他不想理会人家的事,人家却想撩骚撩骚他。
就在他推着自行车,默默地朝垂花门走的时候,闫解成却是看着他,高声招呼了起来。
“呦!...兴子!...才回来啊?”
王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停下来,扭头回应道:“是啊!...解成哥!...
您忙着,我回了。”
说完,他就要推车接着往前走,可闫解成得意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兴子,哥哥可是又回采购三科了。”
“嘿嘿...就今儿下午...”
“采购三科的科长--鲁大民,亲自去清洁科请的哥哥。”
“哥哥以后又是采购员了。”
王兴微微一愣,脸上不觉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