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俊打好饭回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庆还在外面开会。
同往常一样,马俊把李怀庆的饭盒,放在里间的暖气片上温着后,就回到外间办公桌室,自己先吃了起来。
饭快吃完的时候,李怀庆腋下夹着一个笔记本,推开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俊赶忙站了起来。
“领导,您的饭我已经打回来了。”
“好!...”李怀庆应了一声后,又随口交代道:“小马,钳工三车间的生产计划,你催一下。
让他们赶紧交上来。
如今的生产任务虽说不像以前那么重,可也不能连个生产计划都没有啊!”
“好的,主任!”马俊应道:“下午,我直接去一趟钳工三车间。”
李怀庆一脸威严地点了点头后,便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马俊感觉李怀庆吃得差不多了,便敲开里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李怀庆的饭盒收了。
等他把自己和李怀庆的饭盒清洗干净,再回来的时候,便不觉放轻了手脚。
李怀庆有睡午觉的习惯。
每天中午吃完饭之后,都会躺在沙发上面小憩一会儿。
尽管里、外办公室之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可马俊仍旧不敢大意。
万一因为他的不小心,打搅到了李怀庆的午休,那可就是他作为秘书的失职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怀庆从沙发爬了起来。
小睡了一会儿,让他感觉精神了许多。
他用手揉了揉脸颊后,又拿起桌上的大茶缸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后才推开办公室的门,朝外面走去。
“小马!...我去部里开个会。”
“钳工三车间的生产计划,你盯一下。”
“好的,领导!”马俊站起身,恭敬地应道。
李怀庆点了点头后,正要抬脚出门,却又停了下来。
“那个...小马...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吧!”
“你去北门接一下,一个叫‘胡大翠’的农村妇女。”
“呃!...”马俊有些懵逼地看了过去。
李怀庆略显尴尬地扶了一下额头,解释道:“这个胡大翠是我的一个表妹。
原本就是红星公社
这不是...家里长辈催着...非要让我把她弄进城里来。”
这番话让马俊的脸容一正,立刻对这件事重视了起来。
“领导,您放心!”
“我肯定会妥善安置好这位胡同志的。”
“您看...?”
“让她去劳保仓库,当一个库管员怎么样?”
“这...”李怀庆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马!…”
“我这位表妹的情况,你可能还不太了解。”
“她…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虽然不至于说是个文盲,可她那点儿文化,可能也就是一个扫盲班的水平。”
“嗯!…还是让她去清洁科吧!”
“最多叮嘱一下罗有才,让他给安排一个轻省点儿的活就是了。”
“领导,您这就太谦虚了。”马俊笑呵呵地回道:“咱们厂的好多工人师傅,其实也就是会写个自己的名字。
他们虽然文化低,可也不耽搁他们做出高精密的工件!
再说了…
劳保仓库那个地方,也不需要什么文化知识!
无非就是把进出厂的劳保用品清点清楚罢了。
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
李怀庆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听你的安排吧!”
……
李怀庆离开后,马俊不敢怠慢,稍微收拾了一下后,也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他先是去了钳工三车间,把生产计划的事情催了一下。
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劳保仓库。
当马俊的身影出现在劳保仓库门口的时候,劳保仓库里的几位都有些呆住了。
在如今的轧钢厂,李怀庆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所有的权力,几乎都在他的手里攥着。
作为李怀庆的秘书,马俊便是李怀庆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也算是红星轧钢厂的二把手了。
他这样的大人物直接找了过来,那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由不得劳保仓库的众人不心怀忐忑。
作为劳保仓库的话事人,王得发第一个回过神来。
接着,他就满脸堆笑地跑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开口,马俊就摆了摆手,“王主任,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就转头走了出去。
王得发楞了一下后,立刻跟了上去。
在劳保仓库的门口,马俊找了没人的地方,把李怀庆表妹的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又道:“王主任,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
你看看…
这位胡大翠同志,怎么安排才好啊!”
“啊!…这!…”王得发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为难。
在劳保仓库当一个库管员,看起来…好像是不需要什么文化。
可劳保用品的入库,查验、发放等工作,也确实不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能胜任的!
万一要是出了差错,那算谁的?
看着王得发犹豫的样子,马俊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怎么?”
“王主任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啊!…”王得发脸上的肥肉一阵颤动后,赶忙摇了摇头,“不!不!不!…
不为难!不为难!…
不过,马秘书…您看…
在我们劳保仓库再增加一个复核员的岗位,怎么样?”
“复核员?”马俊楞了一下,“让胡大翠同志当这个复核员?”
“对!…”王得发点了点头,“请胡大翠同志,对曹大花记录的各种台账进行复核。”
马俊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看向王得发。
“王主任!…”
“你这不是在难为胡大翠同志嘛?”
“你觉得…她能胜任这个工作?”
“马秘书!…”王得发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曹大花在劳保仓库当记录员也有三四年了。
经她手记录的各种台账,从来就没有出过错。
所以,不论胡大翠同志能不能胜任这个复核员的工作,对劳保仓库,对厂里都没什么影响。
反之,要是让她当了库管员,万一要是出点差错,那丢得可就是李主任的脸了。”
“呃!…”马俊楞了一下后,又立刻倒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就满脸感激地拍了拍王得发的肩膀。
“王主任,到底是老同志啊!”
“考虑问题就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