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闫埠贵一边直起身子,一边撇了撇嘴,“老易干了这么缺德的事,她有什么脸跟人家掰扯?
你没见着…老易连面都没露嘛?
嗨!…老易这一回啊!…算是又让人家把脸摔在地上喽!
我估摸着…
他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过上三个月,才敢再掺和院里的事情。”
正在这时,闫解放穿着一身破棉袄,裹着一身寒气,灰头土脸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嚯!...”三大妈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道:“你这是搁哪弄得一身灰啊?
你先出去,在外面把身上的灰拍打拍打再进来!”
闫解放‘嘿嘿...’了一下后,便听话地转身走了出去。
三大妈则是进厨房端出来了,五个窝窝头、半盘土豆丝和一碗棒子面粥。
她把饭菜放在在餐桌后,又给脸盆架上脸盆里灌大半盆的温水。
这个时候,闫解放也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脱下身上灰突突的棉袄和棉帽后,便走到脸盆架前,简单洗漱了起来。
洗漱过后,便坐在餐桌前,抓起一个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去。
这个时候,闫埠贵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看着狼吞虎咽的闫解放,脸上不觉闪过一丝恼意。
“解放!...你今天没去轧钢厂接人呐?”
听到问话,嘴里塞得满满的闫解放,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老爹问的是什么事。
他‘嘿嘿...’笑了一下,接着又低头灌了一大口粥,把嘴里的窝窝头顺了顺。
“爸,海棠姐那儿,我用不着天天送吧?”
“我上回还自行车的时候,李木匠可是跟我说了。”
“第一次就算了。”
“往后,要是再借他的自行车,每次得给他交,一毛钱的车辆磨损费。”
“什么?”闫埠贵瞪大着双眼,满脸的惊诧,“每次一毛钱?还车辆磨损费?”
接着,他就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李木匠也太他么黑了!”
“就他那破车,除了铃铛不响,就没有不响的地方。”
“能有什么可磨损的?”
“他还敢要一毛的磨损费?”
“我呸!...”
骂完了之后,他的胸口就剧烈起伏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被气着了。
三大妈也在一旁宽慰道:“当家的,你消消气!
李木匠既然要收车辆磨损费,那…那就让解放停两天就是了。
咱家又不是没有自行车。
等解成从乡下回来,让解放骑着解成的车去接人,不也是一样嘛!”
“你懂什么?”闫埠贵瞪了一眼三大妈,“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知道嘛?
那姑娘刚刚对解放有点意思呢!
要是耽搁两天,人家心里的那点儿热乎气散了呢?”
骂完了三大妈,他又转头瞪着闫解放。
“解放,你知不知道…”
“现在是你找媳妇的关键时期!”
“我之前跟你说的‘好女怕缠郎’,你都忘了?”
“什么是缠啊?”
“说白了,你就得天天在人家跟前晃悠才行呢!”
“你可倒好,就因为舍不得一毛钱,就不去接人家了?”
“要是因为这一毛钱,让这个事黄了,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呢!”
说完了不解气,闫埠贵还抬头给了闫解放一个大鼻兜。
闫解放捂着被打的地方,委屈地道:“爸!…这可不光是一毛钱的事啊!
我下午在粮站那边还有一个急活儿!
这个活儿,人家可是给五毛呢!
要不然,我今天能回来得这么晚嘛?
您算一算,这里外里可就是六毛了!”
这番话倒是让闫埠贵脸上的怒气淡去了几分。
不过,他仍旧是‘哼!…’了一声,才又说道:“解放,你小子记住喽!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趁热打铁,在于海棠还没琢磨过味来的时候,赶紧把她娶进来。
其他的事情,暂时都可以放到一边去。”
说到这里,他略显小心地朝外面瞄了一眼后,压着嗓子,小声道:“知道你大哥是怎么娶上你嫂子的嘛?
就是一个字—快!
你嫂子还没醒过神来呢,就已经进咱们家门了。
要不然,就凭你哥的条件,你嫂子怎么可能嫁给他啊?”
这番话让闫解放眼睛一亮,立刻连连点头。
“爸,您放心!”
“我的动作肯定快!”
“从明天开始,我就天天在海棠姐跟前转悠。”
“保证给她缠得晕晕乎乎的。”
“可是…”
说着,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爸,李木匠那儿,用一次车可就要一毛钱啊!”
“这花销,您…您能给我报了嘛?”
“臭小子!…”闫埠贵抬手,又给了闫解放一个大逼兜。
“是你小子娶媳妇,还是我娶媳妇?”
“凭什么让我给你报销这个费用?”
“不过,李木匠这孙子的要价也有点太狠了。”
“么的嘞!…”
“这便宜不能让他给占喽!”
“解放,你这样啊!…”
“你哥两天以后才能从乡下回来。”
“这两天,你先跟院里的兴子和许大茂借一下自行车。”
“一个人借一天,正好就能把这两天给对付过去。”
“等你哥回来了,你再用他的车子去接于海棠。”
“呃!…”闫解放微微一愣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爸!…”
“许大茂和兴子也得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呢!”
“人家能把车子借给我嘛?”
“笨蛋!…”闫埠贵又抬手,给闫解放一个大逼兜。
“你不会在他们下班的路上,去堵他们啊?”
“从他们手里借了自行车,不就正好可以去接于海棠了?”
“哎!…爸!…”闫解放眼睛一亮,“你这个主意好啊!”
闫埠贵用鼻孔‘哼!…’了一声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
“小子,学着点!”
“你爸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
说到这里,他又略显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显出几分感慨之色。
“解放啊!…你要真能把于海棠娶进咱们家的门,那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份心事了。”
“至少,解旷成年之前,咱们家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我也能松快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