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家的西厢房内。
于丽看了一眼闫埠贵和三大妈,略显纠结地开口道:“爸!妈!...
海棠和解放的事情,你们就甭琢磨了。
海棠根本就没看上解放。”
“啊!...”三大妈楞了一下后,有些不乐意地道:“老大媳妇,你怎么知道...?你妹妹就没看上解放了?
我怎么瞅着,海棠对解放有点意思呢!
你看刚才...
解放一招呼,她就跟着出院了。”
于丽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妈!...
海棠那是给解放留着面子呢!
她是怕我夹在中间难做,所以才没当面回绝解放!
您刚刚不是问我,海棠为什么这么晚过来找我嘛?
实话跟您说吧!
她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她让我今天晚上就跟你们,把这个事给挑明了。
哦!...对了!...
你们以后也别让解放,再去轧钢厂堵海棠了。
她跟我说...她最烦这种事了。”
“呃!...这!...”三大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愣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闫埠贵却是面色如常地微微一笑。
“老大媳妇!...”
“你嫁进咱们家也有好几年了。”
“解放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
“他这孩子虽说长得普通了点儿,可是人勤快啊!”
“你看看他...平常只要一有时间,就出去打零工挣钱。”
“就算是挣了钱,也从来不乱花,而是都自己攒起来!”
“这样的男人,以后结了婚,那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你妹妹嫁给解成...”
没等他的话说完,于丽就苦笑这摆了摆手。
“爸,这些话,您就甭跟我说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说解成怎么样了。”
“不过,海棠刚刚和我说的原话是...”
“她就算闭着眼睛,在轧钢厂随便选一个人,也比选解成强!”
......
一直到于丽出去以后,三大妈才长叹了一口气。
之后,她又冲着闫埠贵埋怨了起来。
“老头子,我就说这事不靠谱吧!”
“你非要硬来?”
“于海棠那丫头,比她姐姐可精明多了,怎么可能让咱家解放给忽悠了去?”
“再说了,人家可是轧钢厂的播音员!”
“平时在她身旁转悠的小伙子,随便揪一个出来,那条件都比咱们家解放强。”
“嗨!...这也就是看在老大媳妇的份儿上了。”
“要不然,解放要是让人家当面撅回来,那得折多大的面子啊?”
闫埠贵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大妈一眼。
“老娘们家家的,你懂个屁啊!”
“就咱们家解放,一个打零工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他有个屁的面子。”
“别说人家折他的面子,就算是当面打他几个嘴巴子,又能怎么地?”
听到自己男人的语气不对,三大妈楞了一下,有些吃惊地问道:“当家的,你不会是想着...
让解放还追于海棠吧?”
“不然呢!…”闫埠贵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总不能人家说一句话,咱们就缩回来吧?
咱们家解放没钱、没工作、没房子…
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要是脸皮再不厚一点儿,他娶个屁的媳妇啊?
再说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后,才又压着嗓子,小声道:“老婆子!…
那于海棠可是轧钢厂的播音员。
她就算跟解放结了婚,那也还是一个播音员。
整个轧钢厂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她这样的岗位,平时免不了要和轧钢厂上上下下的领导打交道。
认识的人肯定也很多。
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瞅准了机会,就能给咱们家解放安排一个工作名额呢!”
“呃!…”三大妈呆楞地看着闫埠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惊呼了起来。
“哎呀妈呀!…”
“当家的,你还打这个主意呢?”
“嘁!…”闫埠贵得意地撇了撇嘴,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得意。
“这就叫‘一石二鸟’之计,懂嘛?”
“说不好啊!...还能来一个‘一石三鸟’呢!”
“一石三鸟?!”三大妈楞了一下。
“不错!...”闫埠贵点了点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一些。
“年前,我们学校开了一次教职工大会。”
“校长在会上说...”
“轧钢厂在朝阳那边弄了一块地,今年开春以后,就要在那儿建四栋筒子楼。”
“秋天的时候,大概齐就能建好了。”
“这四栋筒子楼,干部和职工各分两栋。”
“只要是家里住房苦难的,都可以向厂里申请。”
“轧钢厂下辖的各个分厂、学校和医务室,也参与这次分配。”
“我们学校一共分了两个分房名额。干部和普通教师,一人一个!”
“呀!...”三大妈眼睛一亮,“当家的,咱们家住房也挺紧张的。
一大家子人就挤在这么两间房里面。
你...”
没等她的话说完,闫埠贵就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
“老婆子,甭琢磨了,咱们家没戏!”
“我们学校的那两个分房名额,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后勤的刘主任,一家六口人挤在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
“幸亏他们家四个孩子都还小,要不然,家里根本就睡不下。”
“刘主任不止一次说过...”
“他都恨不得搬着铺盖卷,在学校的办公室打地铺。”
“所以,把干部的那个名额给他,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另一个普通教师的分房名额,也给了教历史的胡老师。”
“胡老师那房子...嗨!...”
“他那根本就不叫房子。”
“他结婚的时候,他们家把厨房收拾出来,让他住了进去。”
“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就那个厨房,也就能放进去一张上、下铺!”
“所以到现在,他跟他老婆还是一个睡上铺,一个睡下铺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胡老师结婚多年,一直也没敢要孩子。”
三大妈楞了一下后,略显惊愕地道:“当家的,这么看的话,咱们家的住房还算是宽敞的了。”
“你以为呢!...”闫埠贵‘哼!...’了一声后,又道:“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解放,厚着脸皮去追于海棠嘛?
她可是轧钢厂的播音员,全厂独一份儿!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轧钢厂的脸面了。
老婆子,你说…
她结婚以后没有房子住,又或者是住得紧紧巴巴的,那不是在打领导的脸嘛?
所以啊!…只要咱们家解放能把于海棠娶进门,轧钢厂新建的筒子楼,就很有可能分给她一间。”
“呃!…”三大妈瞪大着双眼,吃惊地看着闫埠贵。
“当家的,这…这就是你刚刚的那个‘一石三鸟’?”
闫埠贵一脸得意地点了点头。
三大妈长出了一口气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喜。
“当家的,这要是顺利的话,咱们家解放的媳妇儿、工作和房子,那可就一次都解决了。”
……
夜深人静,九十五号大院的灯火渐渐熄灭。
闫家的房间里却还亮着一豆灯光。
闫埠贵和三大妈,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