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目光一凝。
赵侍郎这老狐狸,动作还真快。
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估计这里连根毛都不剩了。
突然,纸人的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就在那堆绿色篝火的后方,阴影里,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正捧着一个骷髅头,在吸食什么?
随着他的吞吐,那骷髅头的眼窝里冒出一缕缕粉红色的烟雾,被黑袍人吸入鼻中。
“嘶——”
黑袍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赵家送来的这批货,成色不错。怨气重,阴元足,是炼制血煞丹的上品。”
陈平安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看到了那粉红色的烟雾。
这颜色
怎么跟之前在赵子成小妾尸体上看到的合欢蛊残渣,一模一样?
破案了。
合欢蛊不仅是用来采补的,更是用来把女人养成炉鼎,待其死后,怨气与阴元结合,便成了这邪修眼中的大补之物。
赵家,竟然勾结邪修,用活人炼丹!
这特么已经不是夷三族的事了,这是要被钉在人族耻辱柱上的!
“什么人?!”
就在陈平安震惊之际,庙里的黑袍人猛地转头,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射出两道幽幽的绿光,精准地锁定了纸人的位置。
嘭!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负责侦查的纸人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噗”
土坡后的陈平安闷哼一声,感觉脑子被人狠狠扎了一针。
纸人与他心神相连,被毁的瞬间,他也受到了一点反噬。
“被发现了。”
陈平安眼神一凛。
这黑袍人的感知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至少是炼气境中期,甚至后期的术士!
跑?
来不及了。
只见那黑袍人袖袍一挥,一道腥臭的黑风呼啸而出,直接卷碎了庙门,朝着陈平安藏身的土坡狠狠砸来。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我的点心吧!”
桀桀怪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点心?我看你是想多了。”
陈平安也不装了,猛地从草丛中窜出,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那道黑风。
轰!
土坡被黑风击中,瞬间炸开一个大坑,泥土焦黑,冒着刺鼻的酸臭味。
“剧毒?”
陈平安眼皮一跳。
这邪修不讲武德啊,一出手就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
“你是何人?”
赵府那个管事模样的家丁拔出腰刀,色厉内荏地喝道。
陈平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直起腰,借着月光,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镇魔司,丁字号狱卒,陈平安。”
“路过此地,看各位烧烤烧得挺香,想来蹭个火。”
“镇魔司?!”
赵府管事脸色大变。
人的名,树的影。
虽然只是个狱卒,但这三个字代表的,可是大奉最暴力的执法机构。
“杀了他!”
黑袍人却没那么多顾忌,声音阴冷,
“一个小小的凡人武夫,也敢坏本座的好事?你们两个,去把他剁了喂狗!”
那两名壮汉闻言,怒吼一声,提着开山刀就冲了过来。
看步伐,是练家子,大概七八品的水平。
若是以前的陈平安,这时候已经在思考怎么写遗书了。
但现在,嘿嘿,碰到了开挂的陈平安,你们就可以考虑写遗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