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衙门。
坐落在皇城西侧,与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紫禁城仅一街之隔。
黑瓦红墙,门口蹲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龇牙咧嘴,仿佛随时准备扑下来咬断路人的喉咙。
陈平安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打更人牌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煞气太重。
仅仅是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里进出的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腰佩长刀,眼神冷得像冰。
“干什么的?”
门口的守卫按着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陈平安那身寒酸的狱卒服。
陈平安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从怀里摸出那块铜牌,
“那个,嘿嘿,我是来找张三哦不,宁宴大人的。”
守卫看到铜牌,原本冷硬的表情微微一变,多了几分古怪。
“找宁宴?”
守卫上下打量了陈平安几眼,眼神中透着一种你小子也是同道中人的意味深长,
“他在浩气楼偏厅。自己进去吧,别乱跑,小心被当成刺客射成筛子。”
“多谢大哥。”
陈平安拱手道谢,心里却在嘀咕。
看来这个宁宴在衙门里名气不小啊。
进了衙门,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广场。
不得不说,打更人的待遇就是好。
这地砖缝里连根杂草都没有,不像镇魔司,到处都是发霉的青苔和老鼠屎。
来到浩气楼偏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头儿!这不公平!”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张三(宁宴)。
“凭什么宋廷风那小子能去教坊司公费查案,我就得去查户部那堆烂账?
我也要查案!我要去查浮香姑娘的贴身,咳咳,贴身丫鬟!”
“滚!”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化粪池里镇压五百年?”
“好嘞,这就滚。”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穿着黑金差服的张三,一脸晦气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陈平安,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副班头吗?”
张三走过来,自来熟地勾住陈平安的肩膀,
“来得挺早啊。怎么,是想通了要加入我们打更人,还是来要钱的?”
“都要。”
陈平安也不客气,把那块铜牌在手里抛了抛,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兑现一下那五百两?我这人比较俗,看不到银子,心里不踏实。”
“啧,庸俗。”
张三摇了摇头,虽然嘴上嫌弃。
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极其肉痛地数了数,然后抽回了一张。
“这是四百五十两。”
张三把剩下的银票塞进陈平安手里。
陈平安瞪大了眼睛,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少了五十两?”
“读书人的事,能叫扣回扣吗?”
“手续费。”
张三理直气壮,
“我也得吃饭啊。再说了,昨晚为了救你,我可是动用了天地一刀斩,很伤元气的。
这五十两,就当是给我的营养费。”
陈平安:“......”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特么竟然无法反驳。
陈平安也是感觉自己刷新了眼界。
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这无耻的劲头,颇有我陈某人的风范。
我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