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县驻军的火把将皇陵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但那光亮,照不进地宫的入口。
那扇被炸开了一半的断龙石后,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仿佛被时间发酵过的霉味。
“进吗?”
宁宴握着刀,探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
“我怎么感觉里面比那妖族还危险?”
“来都来了。”
陈平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体内的龙脉紫气正在欢呼,在雀跃。
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闻到了故乡的炊烟。
“你们在外面守着。”
陈平安转头对宋廷风和朱广孝说道,
“万一那妖将杀个回马枪,也好有个照应。宁宴,你跟我进去。”
“为什么是我?”
宁宴指着自己。
“因为你运气好。”
陈平安一本正经,
“要是踩到机关,我把你扔出去挡箭,存活率比较高。”
宁宴:“......”
虽然嘴上抱怨,但两人还是在此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点燃火折子。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断龙石的缝隙。
地宫很深。
沿着汉白玉铺成的神道一路向下,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长明灯早已熄灭。墙壁上绘制的壁画也已斑驳脱落,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模糊的图案:
祭祀、战争、还有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
“陈兄,你看这个。”
宁宴突然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凑近墙壁。
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中,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正站在高台上祭天。
而在他身后,并没有文武百官,只有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儒衫、背对着众生的背影。
他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似乎正在雕刻什么。
“这是开国皇帝?”
宁宴疑惑道,
“那个背影是谁?怎么感觉比皇帝还牛逼?”
陈平安开启【望气术】。
但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那个背影却是一团模糊的混沌。
看不清,也看不得。
“别看了。”
陈平安拉了宁宴一把,
“眼睛疼。那人咱们惹不起。”
他隐约猜到了那个背影的身份。
那个一手缔造了大奉术士体系,甚至可能左右了开国历史的存在。
初代监正。
两人继续深入。
终于,前方的道路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中央,并未摆放棺椁,而是立着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高达三丈。
而在石碑之下,镇压着一团
【紫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陈平安窒息的恐怖波动。
它在跳动,在呼吸,每一次收缩,都引得整个地宫随之震颤。
“这是”
宁宴瞪大了眼睛,
“大奉的国运?”
“不。”
陈平安摇了摇头。他体内的龙气告诉他,那不仅仅是国运。
那是......
【龙脉之魂(残缺)】
【状态:被封印/被窃取】
被窃取?
谁窃取了龙脉之魂?
还没等陈平安想明白,那团光球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一道苍老、虚弱、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终于来了。”
陈平安浑身一僵。
是在跟我说话?
他环顾四周,除了那个一脸懵逼的宁宴,并无他人。
“前辈?”
陈平安试探着问道,
“您是?”
“我是大奉的罪人。”
那个声音充满了悲凉,
“也是被遗忘的历史。”
轰!
话音刚落。
那块漆黑的无字碑上,突然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不是大奉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