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打更人衙门外的小巷。
两道黑影如同受惊的野猫,嗖的一声窜了出来,带起一阵冷风,卷落了几片枯叶。
“停一下!!!”
宁宴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脸白得像刚刷了一层腻子,
“不行了,脑瓜子嗡嗡的那孙子下手真黑啊。”
“这就虚了?”
陈平安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依然不忘嘴欠,
“这才哪到哪?你那天地一刀斩的气势呢?你那我要打十个的豪情呢?”
“豪情个屁。”
宁宴翻了个白眼,干呕了一声,
“那是元神刺!专伤魂魄。也就是我,天赋异禀,神魂稳固。换个人来,刚才那一记眼神杀,直接就变成白痴了。”
他愤愤地骂道:
“杨千幻那个坑货!说什么隐身符独步天下,结果连人家一眼都挡不住!退钱!必须退钱!”
陈平安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心跳。
“不是符的问题。”
他回忆着刚才那道凌厉的目光,眼神凝重,“是那个人的段位太高。”
“能一眼看穿杨千幻的阵法,还能隔空释放元神攻击那白衣人,至少是四品。甚至三品。”
“三品术士?!”
宁宴倒吸一口凉气,
“天机师?”
在这个世界,术士体系最为神秘。
低品术士是科学家(炼金、风水);
中品术士是预言家(望气、阵法);而一旦到了高品那就是操纵命运的棋手。
“云州竟然藏着这么一位大佛。”
陈平安摸了摸眉心:
“难怪他们敢进京。有这等人物坐镇,别说探底了,就是想在京城搞点大事,也没人拦得住。”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宁宴揉了揉肚子,一脸无辜:
“刚才吐空了。饿了。”
陈平安:“......”
“走吧。”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还在坚守岗位的馄饨摊,
“吃点东西压压惊。这顿还是我请。”
“陈兄大气!”
宁宴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馄饨摊,热气腾腾。
两碗撒了葱花和虾皮的小馄饨端了上来。
“老板,多放辣子!”
宁宴喊道。
两人吸溜吸溜地吃着,刚才的紧张感随着热汤下肚,消散了不少。
“陈兄。”
宁宴吞下一个馄饨,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说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
陈平安眯起眼,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
“但肯定跟龙气有关。那个白衣人说龙气动荡,说明他们对大奉的国运了如指掌。”
宁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们在找传国玉玺?”
“噗!”
陈平安差点喷出来,
“传国玉玺不是在皇宫里供着吗?”
“那是假的。”
宁宴一脸我知道内幕的表情,
“听老一辈的打更人说,真的玉玺,早在五百年前那场动乱中就丢了。现在的那个,是个高仿货。”
陈平安愣了一下。
五百年前?
那不就是初代监正被斩、武宗皇帝夺位的时候吗?
如果云州真的在找真玉玺那他们的野心,可就不是割据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争正统!
“这事儿太大。”
陈平安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咱们两个小银锣扛不住。明天一早,去找魏公。”
“得嘞。”
宁宴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板!再来一碗!”
与此同时。
皇家驿站,后院阁楼。
那扇被陈平安撞破的窗户已经修好了。
白衣术士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那枚白子,久久未落。
“老师。”
那名曾被杨砚逼退的灰袍四品武夫,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刚才那两只老鼠为何不杀了?”
凭白衣术士的手段,想杀两个七品、九品的蝼蚁,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杀不得。”
白衣术士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杀了,这盘棋就没意思了。”
他将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