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的目光突然定在右侧那间木屋上。透过暴雨,他清楚地看见那个正在阳台上奋力射箭的邻居——居然是老熟人。
那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青年正手忙脚乱地拉弓射箭,箭矢歪歪斜斜地插在木人身上,根本造不成实质伤害。当他偶然转头看到隔壁阳台上的陈一凡时,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表、表哥?!”赵棠鱼手里的弓差点掉进水里。
陈一凡眯起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个比他小两岁的表弟,从小就是个惹事精。七岁那年点燃邻居柴堆后哭着甩锅给他,害他被父亲揍得三天没法坐凳子。
重生前的遭遇更是历历在目。那次在外面的森林废墟偶遇,赵棠鱼装得可怜兮兮,说什么“姑妈天天念叨你”,骗走他辛苦搜集的药品和食物。转头就在家族群里颠倒黑白,说陈一凡见死不救,任由他在末世自生自灭。
现在看着隔壁阳台上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陈一凡缓缓勾起嘴角。暴雨敲打着屋檐,像是在为这场重逢奏响背景乐。
赵棠鱼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干过的好事,结结巴巴地想解释:“表哥你听我说,上次那件事……”
话没说完,他家的木质围栏被木人一拳砸出裂痕。鱼人趁机蜂拥而入,吓得他连滚带爬地躲进屋里。
赵棠鱼扒着窗户声嘶力竭地喊:“表哥!快救救我们!我妈——你亲舅妈也在里面啊!”
这时木屋里又挤出几个脑袋,为首的中年妇女立刻接话:“小凡!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舅妈!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跟着帮腔:“就是啊表哥,咱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戚!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帮帮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最离谱的是个染黄毛的年轻人,居然理直气壮地指着陈一凡的钢铁围栏:“你家防御这么结实,分我们点材料怎么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赵棠鱼见陈一凡不为所动,突然变了脸色:“你要是不帮我们,我就去家族群里说你见死不救!让所有亲戚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他母亲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带着哭腔表演:“大家快看啊,我外甥陈一凡现在发达了,就眼睁睁看着亲舅妈被怪物围攻……”
这群人七嘴八舌的声浪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暴雨。陈一凡抱着胳膊靠在阳台上,像在看一场滑稽戏。
陈一凡慢悠悠走上二楼阳台,示意张琳倒杯红酒。他舒服地坐在躺椅上,晃着酒杯看戏。
“表弟啊,”他抿了口酒,“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难道我是你爹要管你一辈子?”
赵棠鱼他妈气得直拍窗户:“陈一凡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人性?”陈一凡轻笑一声,“比起某些人,我算很善良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骤变的脸色:“毕竟我可做不出……让那么大的儿子还整天赖在妈妈怀里吃奶的事。”
舅妈整张脸瞬间惨白,赵棠鱼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其他亲戚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从不知道这家子还有这种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