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程栋缓缓落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充盈澎湃的力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早已消失不见。
今夜，真是九死一生。
但收获，也同样巨大。
……
夜风萧瑟，吹散了院中浓郁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惊骇。
郑元昌和赵秀妍挣扎着靠墙坐着，看着悬浮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的程栋，脑子里一片空白。
御气飞行。
这是开元境五阶，御气阶的标志。
就在一炷香之前，程栋还是个需要他们拼死保护的开元境二阶武者。现在，他却一步登天，达到了他们苦修多年都未曾触及的境界。
这种跨越，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简直是神迹。
石桌底下，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孙少华看着半空中的程栋，又看了看柳问心仓皇逃离的方向，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凑到郑元昌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郑……郑教头，程首席他……他这是……成仙了？”
东方吉靠在另一边的墙角，胸口剧痛，但他那双丹凤眼却死死盯着程栋，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也没有了单纯的恨意，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敬畏与震撼的复杂光芒。
程栋缓缓落地，双脚踩在实地上，那股悬浮的感觉才渐渐退去。他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玄色元气，力量充盈的感觉前所未有。
“程栋，你……”赵秀妍扶着墙站起来，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程栋抬眼看向众人，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这功法……与上次在城外对付那些人牙子时用的，是同一种。”他的声音因元气激荡而略显沙哑，“它能强行吸收对我怀有恶意的力量，化为己用。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这并非全是装的。
“今夜，是侥幸。”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让众人恍然大悟。他们都想起了那日在乱葬岗，程栋也是用一种诡异的手段，吸干了一个匪徒。原来是同一种功法。
“吸……吸星大法？！”孙少华失声叫了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程栋，“程首席，你……你莫不是魔教中人？”
程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郑元昌却一巴掌拍在孙少华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魔教？这是程栋的保命奇术！”
他嘴上呵斥，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强行吸收别人的功力，这等霸道的法门，确实亦正亦邪。但看着程栋清明的眼神，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子。
“不管如何，你没事就好。”郑元昌长叹一声，只觉得这一晚上，比他这辈子经历的都更离奇。
赵秀妍也松了口气，只要程栋不是堕入邪道就好。她走过去，想扶住程栋，却发现他站得笔直，气息沉稳，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我没事，你们快调息疗伤。”程栋说着，目光转向东方吉，“东方兄，伤得如何？”
东方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己点了胸前几处穴道，缓过一口气，才摇了摇头：“死不了。”
他走到那支掉落在地的碧玉箫旁，弯腰捡起，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程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今日之恩，东方吉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不再称呼程栋为“程首席”，一句“程兄”，已是将自己放在了平等的地位，甚至，是隐隐的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