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棒狠狠地砸在金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符箓盾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泛起道道涟漪,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那百夫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这看似脆弱的光盾竟有如此防御力。
就在他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时,一道凌厉的刀光从斜刺里杀到,快如闪电。
是郑元昌!他一刀逼退身前的敌人,见程栋遇险,立刻回援。
百夫长无奈,只得放弃程栋,回转狼牙棒格挡。
“锵!”
刀棒相交,火星四溅。郑元昌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而那百夫长也被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了半步。
两人竟是势均力敌!
“好大的力气!”赵天龙在不远处瞥了一眼,嘴上叫着,手上却不慢,一掌拍翻一个偷袭的北蛮兵,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随手向人群中一撒。
“尝尝赵爷爷的独门暗器,铁蒺藜!”
那些尖锐的铁刺洒在地上,冲锋的马匹躲闪不及,马蹄踩在上面,顿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好几匹战马当场失足,将背上的骑手狠狠地摔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程栋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画的不是攻击符,而是一道青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符文。
“甘霖符!”
符文飞上半空,化作一片蒙蒙的青色光雨,洒落下来。光雨落在那些受伤的守军身上,他们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消耗的体力也迅速恢复。
“这……这是神迹啊!”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自己手臂上停止流血的伤口,喃喃自语,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将军!神仙来帮我们了!”
张猛也沐浴在光雨之中,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原本已经快要枯竭的力气,竟然又回来了。他看着程栋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弟兄们!有神仙相助!我们死不了!跟老子把这帮杂碎赶出去!”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在程栋三人和张猛的带领下,竟奇迹般地稳住了。他们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北城门后的这条主街上,任凭北蛮人的铁蹄如何冲刷,都岿然不动。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这条血流成河的街道时,北蛮人终于鸣金收兵,暂时退了下去。
街道上,尸横遍野,敌我双方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活下来的人,不足五十。他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栋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画符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和元气的消耗极大。一夜高强度的战斗,几乎将他榨干。
赵天龙更是狼狈,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从尸体堆里摸出一个还没开封的酒囊,也不管是谁的,拔掉塞子就往嘴里猛灌,灌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娘的……过瘾!”
郑元昌拄着刀,站在尸山之上,看着远处退去的北蛮大营,眼神依旧冰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张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三人面前。他看着这三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没有问他们是谁,从哪里来。
他只是用仅剩的左手,对着三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安和县,张猛,谢过三位义士!”
“若有来生,愿为三位牵马坠蹬!”
身后,那仅存的数十名残兵,也挣扎着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三人,行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晨光下,这幅画面,仿佛一幅凝固的油画,悲壮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