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
那一声龙吟，并非从程栋的喉咙发出，而是从他的拳头里，从他体内每一寸奔涌的炁中，迸发而出！
它不高亢，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威严与苍莽。
藏书楼顶，阁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真正地亮了一下。
院中，石破天瞳孔猛缩。
他只看到，程栋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递出的过程中，拳锋前方的空气，竟凭空凝出了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龙头虚影！
那龙头不大，栩栩如生，龙目紧闭，却散发着一股让他的巨灵神虚影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镇”字法印，携万钧之势，轰然压下！
程栋的拳头，迎着那法印，不偏不倚，一拳捣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浪翻滚的爆风。
两者相触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巨大的“镇”字法印，仿佛被点燃的宣纸，从与程栋拳头接触的中心点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伴随着那一声龙吟化作的悠长余音，整个法印，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金黄色的光点，如萤火般消散在空中。
“噗！”
石破天如遭雷击，身后的岩石巨灵神虚影，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碎。他本人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院墙，晃了三晃，竟没塌。
而程栋，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静心苑外，所有看热闹的“闲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对弈的文士，指间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败了。
文渊阁年轻一辈中，以肉身强横，战力狂暴著称的石破天，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一拳，正面击溃。
而且，对方从始至终，脚下的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龙气被调动。
那纯粹是……他自己的力量。
“咳……咳咳……”
石破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程栋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傲慢，只剩下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挫败感。
“科学。”
程栋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当然不会告诉石破天，刚才那一拳，是他这几日闭关的成果。
他以《太虚洞玄经》的存思法门为引，将万藏通灵吞噬转化的精纯生命能量，与通天箓的符气构造法门相结合，在体内模拟出了一条“龙”的经络运行轨迹。
那一拳，打出的不是罡气，而是他以自身为烘炉，淬炼出的，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炁之精粹”。
那声龙吟，是炁的共鸣。
那道龙头，是炁的具现。
这一拳，他将其命名为——“升龙”。
“我不信……”石破天咬着牙，还想再战。
“行了。”
程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打也打过了，你输了。再打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收得住手。”
他走到石破天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然后又扫了一眼院子里被踩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眉头一皱。
“还有，我这院子刚住进来，地都被你踩坏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石破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程栋，一时间，竟忘了胸口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