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亲自将程栋送到镇武司门口，态度与初见时判若云泥。他看着程栋身上那件连尺寸都不太合身的布衣，再看看旁边站着的，跟门神一样雄壮的铁山，总觉得这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程长老，此次前往乱葬岗，路途艰险，您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法器、丹药、宝马，只要青州分司有的，您尽管开口。”魏渊言辞恳切。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把这位大神伺候好了。
程栋正低头研究着手里的玄铁令牌，闻言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法器用不惯，丹药吃了闹肚子。马……跑得太慢，还颠得慌。”
魏渊和旁边的林亦之面面相觑，这些顶尖高手梦寐以求的东西，到了这位嘴里，竟全是缺点。
“那您……”
“你们这儿有地图吗？要最详细的那种，最好把哪儿有山泉，哪儿长野果都标出来。”程栋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再帮我准备点干粮，要量大的。牛肉干、烤饼、酱菜什么的，多多益善。哦，对了，再来两个大水囊。”
“……”
空气安静了数秒。
魏渊的表情凝固了，林亦之的嘴角微微抽动。他们预想过无数种高人该有的要求，唯独没料到会是出远门郊游般的采购清单。
这哪里是去剿灭邪教，分明是去踏青野炊。
还是铁山反应快，他一拍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前辈，您放心！这些小事包在俺身上！俺这就去给您准备！保证让您路上吃好喝好！”
说罢，他转身就往后勤处跑，那积极性，比他平时操练手下那帮小子高了十倍不止。看着铁山那几乎要跑出残影的背影，魏渊心中五味杂陈。他这个最桀骜不驯的下属，就这么被一片茶叶，一顿饭给收服了？
“让魏指挥见笑了。”程栋把令牌收进怀里，随口道，“我这人，就这点追求。”
“不，不敢。”魏渊连忙摆手，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不能用常理来揣度这位主儿。他将一份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递给程栋，“长老，这是青州最详尽的舆图，乱葬岗的位置已经标红。另外，关于拜骨教，还有一些辛秘……”
魏渊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根据我们多年的追查，拜骨教的妖人，似乎掌握了一种名为‘唤魂’的秘术，能与灵体进行简单的沟通，并加以驱使。这也是他们能轻易找到地脉煞气节点，并控制怨灵进行血祭的关键。长老此去，务必小心他们的精神攻击。”
“唤魂？”程栋听着这个词，神情有些古怪。
他刚刚进化完成的“万灵归心”，可不是简单的沟通和驱使。那是从根源上，让万灵亲近、臣服。拜骨教那套，在他看来，就像是拿着大棒和胡萝卜的蹩脚驯兽师，而他自己，则是所有动物都愿意亲近的饲养员，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他的灵视不经意间扫过魏渊身后的指挥使楼阁。
“魏指挥，你们那栋楼的三楼，西边数过来第三个书架，最顶上那格，是不是塞了一本《青州异闻录》的孤本？”程栋忽然问道。
魏渊一愣，点头道：“确有此事。那是前任指挥使的藏书，我也是前几日整理时才发现。程长老如何得知？”
“哦。”程栋一脸平淡，“刚才有个穿旧款飞鱼服的老头鬼魂飘过来，跟我抱怨说，你们谁把他的书放错了地方，他找了半天没找到。他还说，书的夹层里有他藏的半张藏宝图。”
魏渊：“……”
林亦之：“……”
两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