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朱棣一生帝王功业,可谓恢弘交织】
【对外北征大漠,南定安南,彰显中央对四方的主权;】
【疆域较其父更为辽阔,令诸国重与明朝建立朝贡关系;】
【更发起中国历史上规模空前的远航壮举:郑和下西洋,引得万国来朝!】
【向大明称臣纳贡的国家达三十余个,远至今非洲东岸。】
【文治上则有旷世巨著《永乐大典》】
【迁都北京,重修京杭大运河。】
【文治武功几乎无一不涉。】
【然而郑和的船队所行之处,光耀虽盛,暗流亦涌。】
【郑和下西洋虽为朝廷赚取厚利,但民间皆知,真正充盈的多是皇帝内帑。】
【本说天子以私库谋利并无不可,但船队筹备之资实由国库承担。】
【于是永乐朝形成一独特循环:国库出资造船,郑和率队出海,贸易获利归于内库,再部分贴补国用。】
【在朝臣眼中,这却是损公肥私之举。】
【国库因连续出资渐显空虚,纵有皇帝私库贴补,文官集团仍坚决反对下西洋继续。】
【朱元璋力行海禁,然民间海外贸易从未断绝,走私日益猖獗】
【至永乐后期,东南沿海已形成多个以私商主导的海贸势力。】
【走私贸易虽不见光,货物处置却需东南地方官僚协助,由此渐成海商—官僚的利益同盟。】
【但郑和船队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格局,皇家船队无论资金、规模、合法性皆碾压私人海贸。】
【最致命的是,郑和之行合法合规,私商却属违法,连正面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正是明清两代朝堂始终对下西洋持否定态度的深层根源。】
……
大汉,文帝时期。
刘恒望着天幕低声念诵:
“万乘之国有万乘之商,千乘之国有千乘之贾。”
“非君所恃,实君所与。”
“故人君不察号令,则一国之中有二君矣。”
“你可知管仲为何如此说?”
刘活动了动抄书发酸的手腕:
“商人常趁百姓困急,操纵粮价物资,使贫者失其所有。”
“又趁征税之时压低市价,盘剥民生。”
“所以管仲才道,若不严管商贾,便如国中有第二位君王。”
刘恒颔首:
“重农抑商,正是此理。”
“然时势殊异。”
“春秋时,卿士有世禄;汉至宋,官员有职田俸禄。”
“皆依附于君权,依附于土地。”
“而朱元璋改易此制。”
他叹息道:
“他削去官员职田,百官遂转向商贸谋利。”
“此时若能效管仲之术,以官营海外之利养天下,明朝或可如齐国之盛。”
“奈何他又严行海禁。”
刘恒言至此处,只觉荒唐:
君待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
这般浅显之理,他竟不懂么?
“待到官员已尝商贸甜头,朱棣却开海禁、以皇家船队独占厚利……”
刘启顺着思路接道:
“如此说来……父皇,大明官员恐已与君王离心。”
刘恒微微一笑:
“你忘了郑和是何身份?”
“他们早已离心了。”
“朱元璋啊……”
他语气微妙地摇了摇头。
“那建文帝,本是唯一可重修君臣信任之君。”
“可惜,天真的皇帝遇上了固执的臣子。”
“最终是篡位的藩王,为证法统而延续祖制。”
刘启听得头昏脑胀:
“这才开国不久啊?怎从您口中听出一股亡国气象?”
刘恒看着儿子迷茫的神情,唇角轻扬:
“亡国倒未必。”
“尚有勋贵制衡,文武相抵,勉强可维。”
“只是皇帝防臣子,臣子忌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