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百姓,何计楚人秦人?但求战火止息,温饱无虞,家人得全,足矣。”
“韩非有言:‘非天时,虽十尧不能冬生一穗;逆人心,虽贲、育不能尽人力。’”
“故曰:得天时则不劳而生,顺人心则不驱而自奋。”
“天时固不可改,然人心向背,却可导可塑。”
嬴政目光微移,落向案侧。
此类言语,非无人向他说过。
却从未有人直言:贵胄不足恃,民心方为根本……
刘邦察其神色,心知机至,遂续言愈恳:
“可是陛下把天下百姓都当作使唤的劳役。”
“不去体察六国各地风土人情的差异,硬要用秦朝法律一刀切地管束。”
“陛下想用久经验证的秦法来控制天下,却不知道天下人并不都是秦人。”
“他们突然遇到严密的法网,处处受制,动不动就被在脸上刺字、罚去修城墙,完全没有通融余地,怎么会不心生怨恨?”
“怎么会不怀念过去的故国?”
“陛下凭一己之力,反而把六国百姓推回了故国的怀抱,回头又怪他们‘叛乱不停’——”
“这实在荒谬。”
“不认清形势,死守着老规矩不放,秦朝的衰亡,从陛下这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嬴政脸色平静,全部听了进去。
纵横捭阖的辩论……朕见得多了。
若在从前,说这话的人早已人头落地。
朕的志向,岂是你们能随便揣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来天幕演的内容,证明他说的不假;
二来……
就算不愿意承认,这家伙竟然是全天下唯一能明白朕心路的人。
“朕已经修改秦法,停了陵墓工程……”
刘邦这时候要是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始皇帝居然也有软声说话的时候?!
乃公我真有两下子!
嬴政瞬间眯眼望去。
刘邦表情一僵——坏了,得意忘形了。
“……传左相、右相、治粟内史等,即刻觐见。”
帝王齿缝间迸出冷语。
刘邦叩首、转身、疾趋而出!
殿内隐传低怒:“混账……无耻之徒!”
殿外刘邦边跑边懊:
乃公这得意便忘形的毛病……何时能改!
……
【在世祖时期,外族顺则抚之,逆则伐之,除日本外,亚洲诸国皆入朝贡之列。】
【公元1270年,忽必烈应高丽请婚,将女儿忽都鲁揭里迷失嫁于世子王谌,缔结“甥舅之盟”,深化元丽联姻。】
【开拓海路,与罗马、波斯、法兰西、英格兰等国通商互市。】
……
【中原王朝与西域以西诸国正式往来,实自元朝始。】
【简言之,蒙古西征时将“契丹”之名传至欧陆,彼等遂以此称指代中国。】
【马可,波罗在《游记》中首称元朝为“契丹”,此称因而固化。】
【说来,马可,波罗幼年时曾觐见过忽必烈。】
……
大元,世祖时期。
忽必烈面无波澜,看向刘秉忠:
“朕……见过什么‘波罗’否?”
刘秉忠摇头:
“近来备战事繁,未闻有泰西使者入觐。”
忽必烈颔首。
看来是后世之事了。
若将来真遇此“波罗”,定要明言:
什么契丹——朕乃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