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高祖时期。
李渊嗤笑一声。
拐弯抹角骂朕狡黠?
“那些官位既非朕私产,亦非百姓之物。”
“朕为何不能做个慷慨的施予者?”
他举杯啜饮。
为人称道慷慨……从来有利无害。
慷他人之慨,只会增益声名,何损之有?
岂不闻项羽之吝,终失天下?
朕行走世间,凭的便是二字——
大方!
隋廷正是过于吝惜官爵。
况且,以官位收拢人心,岂不比刀剑更善?
……
大唐,太宗时期。
“哈哈哈哈!祖父真是……狡猾!”
小李治拍案笑倒。
李世民怀抱着小兕子,面上亦浮起笑意。
以千张纸片收服一城民心……当真高明。
说穿了,不过是借花献佛。那一千张任官文书,难听些无非千张白纸。
即便如此,多少帝王却连这也舍不得。
“昔商汤、周武灭夏桀、纣王,尽收其土地财货。”
“悉数分赏子弟功臣,举国欢腾,无人不服。”
“以得天下之财赏有功之人,万民拥戴。”
“归根结底,无非善用‘非己之物’罢了。”
小李治望望天幕,又望望父亲:
“这是祖父教给阿耶的道理么?”
李世民微怔,随即温然一笑:
“不……这是阿耶从你祖父身上,自己悟出的道理。”
……
【七月十四日,李渊率部进驻贾胡堡。】
【适逢大雨连绵,行军受阻,粮秣亦渐匮乏。】
【李渊命人返太原押运一月粮草。然待雨期间,他并未闲坐。】
【当时天下割据势力中,以瓦岗李密声势最盛。李渊欲取关中,必先稳住正与洛阳鏖战的李密。】
【于是,不愧庙号带“高”字的李渊,再度施展其纵横捭阖之能。】
……
天幕舆图清晰标出关中各方势力。
贾胡堡南五十余里,即隋军重兵驻守的霍邑。
霍邑之后,黄河东岸的河东郡与之互为犄角。
视角拉远——
关中之地,唯见北来的李军与据守的隋军对峙;
而关东黄河以南,正是气势如虹的李密部众。
身处贾胡堡的『李渊』望向可横插一脚的『李密』,
随即一封书信送往李密军中。
不久,李密回信亦至。
贾胡堡内,
李渊展阅回信,嘴角浮起笑意,将信传示左右。
“'执子婴于咸阳,杀商辛于牧野'——”
“李密这是自比周武王啊。”
他敛容环视众人,肃然道:
“我等正须全力西图关中,若此时与之决裂,徒增劲敌。”
“不如言辞谦抑,助长其骄矜之气。”
“使其为我扼守虎牢险隘、牵制东都兵马,我等方可专心西进。”
“待平定关中,据险养锐,坐观鹬蚌相争,再收渔人之利。”
“届时一决胜负,诸位以为如何?”
帐下众人相视而笑:
“谨遵大将军之意。”
李渊颔首,目光转向一旁:
“彦弘。”
正伏案记录的温大雅闻声抬头。
“此处唯你备有纸笔——便代老夫修书一封罢。”
李渊略作沉吟,缓缓口述:
“天生烝民,必有司牧。”
“当今为牧,非子而谁?”
“老夫年逾知命,志不及此。”
“惟欣戴大弟,攀鳞附翼。”
“但望君早承天命,以安兆民!”
“君既为宗盟之主,功成之日,若念同宗之谊,仍封老夫于唐——”
“于愿足矣。”
言罢,
帐中众人望着一脸坦然的李渊,
皆暗生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