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三十五岁。】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段君臣际遇,本可传为千古佳话。】
【奈何天意难测,世事总不遂人愿。】
【历史的轨迹,往往在此悄然偏转。】
【平定北齐后,北周国力臻于鼎盛。】
【一代明主宇文邕,志在终结三百年乱世,成就混一之业。】
【此时周室有两大边患。】
【南有偏安江左的陈国,其主陈叔宝昏庸孱弱,不足为虑。】
【北有雄踞草原的突厥,已统摄诸部,势倾朔漠,国势正炽。】
【突厥铁骑屡扰边陲,都城长安亦时受其胁。】
【武帝深知:突厥不破,北周难宁。】
【遂于次年尽起精锐,发兵数十万北伐突厥。】
【两大强权至此决战于塞北。】
【然御驾亲征途中,武帝竟骤然染疾。】
【北伐之举,不得不中途而止。】
【返驾长安未久,武帝溘然长逝,临终命他为托孤重臣,嘱其辅佐新君,继扬周祚。】
【呜呼,时耶?命耶?】
【一代雄主,竟卒于沉疴,壮志未酬。】
【其薨时,年仅三十六岁。】
……
大唐,高宗时期。
武媚娘指尖轻缓,为李治揉按额侧,低声问道:
“陛下,纵使周宣帝临终失语,北周宗室亦非无人,刘昉、郑译何敢私拟遗诏?”
“再者,二人何以独选隋文帝摄政?”
李治闭目静息,声调平静:
“此辈本即奸佞之徒。”
“宇文赟为集皇权,屡抑旧臣宗亲,提拔新进以固己势。”
“刘昉、郑译凭东宫旧宠,得任御正、内史等近侍职司,遂为天子心腹。”
媚娘取过玉盒,将雄黄散细细涂于李治额前与耳际。
“此类人确对君王唯命是从,难成皇权之患。”
“然其根本之弱,在于身家荣辱皆系于当今天子。”
“彼于朝中本无根基,全仗君王宠信而居高位,故最惧新君即位,遭逢清洗。”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宇文赟既崩,他们这般先帝幸臣,安能得新主宽待?”
武媚娘眼波微动,恍然中带讶:
“故而他们择定隋文帝,是以为他必会保全二人?”
“他们竟视隋文帝为己辈同流?”
李治不由轻笑:
“正是。他们竟真以为杨坚与彼等同属一类!”
“你说这杨坚是否极擅藏形?”
“满朝文武,无论忠佞,竟皆视其为可倚之人。”
武媚娘仍觉难以置信:
“何以至此?他们怎会如此确信?”
李治抬眼望向殿外虚空,含笑缓言:
“若立宗室摄政,诸王未必念其推举之功。”
“何况年长望重之赵王等五王皆不在京。”
“而迎杨坚辅政,杨坚必感其拥立之谊,彼等亦可长保富贵,安享尊荣。”
媚娘唇瓣轻启。
竟如此简单?
简直……儿戏至此?
李治嘴角噙笑,再度合目。
自然并非这般浅薄。
其一,当时杨坚在朝中威望已著、权柄在握,令他辅政,众臣难有异议。
其二,郑译与杨坚有同窗之谊,曾共读太学。
此二节方是关键,亦是彼等视杨坚为“自己人”的真正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