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前辈,您觉得天阳冕下这个名号,值多少金魂币?”
天阳斗罗偏过头,看着他。
“没法算。”
陆远说,“因为您不是商品,不是资产,不是能用钱衡量的东西。
但斗灵帝国有您在,日月帝国就不敢轻易动兵。这份安全感,是无价的。”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这条铁路也一样。它不是武器,不能杀敌,不能防御。
但它能让斗灵城的矿石在十四个时辰内变成史莱克城的机甲部件,能让铁脊山谷的维修零件在一天之内送到边境前线的机甲师团手中,能让天魂城的魂导汽车发动机和斗灵城的装甲板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完成总装。”
“这就是它的价值。不是能用金魂币算清楚的。”
天阳斗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景继续向后掠去。
列车驶过一座小镇,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等车的人,看见呼啸而来的银灰色钢铁长龙。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则怔怔地望着,直到列车驶远。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
天阳斗罗缓缓开口,“见过魂师飞天遁地,见过宗门起落兴衰,见过帝国之间的战争与和平。
老夫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由强者书写的。
封号斗罗决定战争的胜负,超级斗罗决定国运的走向,极限斗罗……”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今天坐在这趟车上,老夫忽然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书写历史的方式。”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车窗上。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原野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冰冷的铁轨,笔直地伸向地平线的尽头。
“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是靠成千上万人的协作。
不是靠魂力的爆发,是靠技术的积累和传承。不是靠一朝一夕的决战,是靠日复一日的建设。”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这个,老夫学了一百多年,没学会。”
陆远没有说话。
天阳斗罗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喝完了最后一口。
“咖啡不错。”他说。
陆远替他点了一杯新的。
列车继续向前。
正午时分,餐车车厢开始供应午餐。
传灵塔餐饮研发部显然在这趟首班车上下了功夫,菜单上不仅有传统的斗灵风味,还加入了天魂菜系和几道据说是从星罗边境小镇收购来的特色菜。
天阳斗罗拒绝了商务座车厢的送餐服务,亲自走进餐车。
他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盘子里是一份简餐,配了一小碟据说是列车员自己炸的薯条。
他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送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又拿起一根。
陆远坐在他对面,点了一份同样的简餐。
他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依然,但不知为何,今天觉得格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