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魂导照明灯依次亮起，在初冬的暮色中投下温暖的橙黄光晕。
白石关是边境小镇，站台不大，候车的旅客稀稀落落。
有几个穿着朴素的老人站在站台边缘，仰着头看着这列巨大的钢铁造物，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车厢窗户透出的灯光。
天阳斗罗依然坐在窗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老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列车继续向前。
夜渐渐深了。
二等座车厢里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四十名副职业导师中，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蒙特还在跟几位高级机甲师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车轮的轻响掩盖。
孙羽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账册。
他揉了揉眉心，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条薄毯盖在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的眉头依然微蹙，即使在睡梦中，手里还攥着那支魂导笔。
郑云在多功能娱乐车厢里调试完了所有设备。
他走到餐车车厢，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靠窗坐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
墨轩从驾驶室出来，在商务座车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陆远没有休息的意思，便悄悄退开了。
徐盛群依然站在商务座车厢门口。
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如同黑暗中的一块磐石。
从斗灵城到白石关，七百多公里，他没有坐下过，没有喝过一口水，甚至没有眨过一次眼。
天阳斗罗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陆远也没有睡。
他望着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看不见原野，看不见山峦，只有偶尔掠过的信号灯在黑暗中划出幽蓝的轨迹。
那些光点一闪即逝，像海面上的航标，指引着这列钢铁长龙驶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独自驾驶着天灵一号，带着一台孤零零的黄色机甲样机，来到这片对魂导器充满怀疑的古老帝国。
那时斗灵城的街道上连一辆魂导汽车都少见，魂导器店铺里陈列的都是日月帝国淘汰的民用低阶产品。
三年后，他坐在这列时速两百公里的魂导列车上，车厢里有四十名副职业导师即将赴史莱克城任教。
车窗外是一千八百公里崭新的铁轨，终点站外，史莱克学院的魂导系副院长和史莱克城城主正在等待。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苦味依然。
他早已习惯。
夜十一时，列车驶过最后一座经停站。
站台上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这是青木镇站，规划中要配套建设商业综合体的核心站点之一。
三个月前，郑云和钱副会长以灵通商会的名义，已经将站点周边八百亩土地尽数收入囊中。
陆远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天阳斗罗忽然睁开了眼睛。
“快到了？”
“快了。”陆远说，“还有四十分钟。”
天阳斗罗坐直身体，伸手整了整灰袍的衣领。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仪式般的郑重。
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
蒙特收起摊在桌上的教学大纲，几位高级机甲师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肩颈。